40告别过去(1 / 2)
赵必珲蓦地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沉吟片刻,漠然开口:“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和我有关系。”他的声音竟然夹杂一丝恳切,“我很难过。”
赵必珲知道此时不能心软,一声叹息:
“如今你难过,当初你不告而别,难道我就不难过么?”
我非常难过,我根本无法回忆没有你的日子我是如何度过。
在最需要的时刻失去你,我遭受到的是一个谎言。
我以为你爱我,我以为你会陪伴我,我以为我们还有未来。
然而现实是我和所有看客坐在台下,听到你宣布离开的决定,这一刻,我才知道,一切都是幻象。
“对不起。”迟到十年的道歉。
但赵必珲没有接受。
自从他离开,她花尽了时间和力气,终于接受永别,重新回到与他相遇前的生活中。
就像猛地失去一只胳膊,出现短暂的幻肢综合症,偶尔竟然还会习惯性地望向右侧,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她知道旁人在嘲笑她,原来靠近一个孤僻封闭的人的下场注定凄惨。
注定自取屈辱,注定飞蛾扑火,注定遍体鳞伤。
我没有变洒脱,我变成了一个千篇一律的荒诞喜剧。
似乎那段时间,只有毫无感情色彩的试题可以稍微减轻她的痛苦。
于是,她迸发出比过去还要强烈的毅力,在经过最后不眠不休的冲刺后,以黑马的姿态进入排行榜。
并在又一个的九月,见识到了北方的初秋。
那似乎已经是失去他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大学四年,她只是依赖活着的惯性而活,周围人考证她便考证,周围人躺平她便躺平,一切皆无可无不可。
日子如北方的天空般一目了然,也如北方的天气般干燥无味。
与在沪市的冯宛粲天各一方,只能全凭电子通讯系统聊以慰藉。
周围人谈恋爱她也谈恋爱。
原来靠荷尔蒙支撑的关系也能如此寡淡,等到热情和耐心耗尽,再顺其自然地分手,像是光临完一家不尽如人意的餐厅。
她想,或许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年,她就花光了所有对爱情的幻想。
“这么多年,你从未联系过我,现在又是何必?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选答案么?这些年里我就必须痴痴等待你的归来么?”
“我有我的尊严,你也不必询问他的身份,我是自由的,不需要任何别的男人来宣誓对我主权,我只属于我自己。”
“如果你的归来,只是因为在外面对比了一圈,发现我还算是相对比较好的选择,请你离开吧。”
“如果我只是你的权衡利弊,对不起,我不需要。”
她不想再听一遍这无力的道歉,迈步离开。
林间有风吹过,杨柳们纷纷现出挽留的姿态,轻浮的姿态,一切皆可原谅的姿态。
但她不想原谅。
就算是为了那个十七岁的女孩,那个一边哭泣一边写题的女孩,那个在疲惫生活中终于光荣梦想也尽数毁灭的女孩,她不想原谅。
视线里,他扶着树木的那只手腕上,露出了黑色的手链。
她伸手,解开手链,扔进溪谷里。
山坡后面,是一片豁然开朗。
河谷地里,野花盛开,她有些恍惚地走到草丛中,身后有沉默的脚步,她知道是他。
两人没有再对话。
许久,他吹了一声口哨,从远处飞奔而来一个白色的影子,直接撞进她的怀里。
她弯腰紧紧抱住狗,一点眼泪的残痕在雪白的狗毛里抹去,那温热的气息缓缓落进胸腔,萌芽出一声小小的不舍:真狡猾。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主道上,楚平舟迎面赶来,有些不满:“找到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让我去那边太阳下好找。”
赵必珲连忙道歉:“真不好意思,才找到,没来得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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