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1 / 2)
血脉,真的是太过于玄妙。
分明是没见过几面的两个人,如今却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看着芙昭侃侃而谈,英国公有些恍惚,长姐在阵前挥斥方遒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真是令人怀念。
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芙昭坦言道:“陈国夫人云英未嫁,突然育有一女,若是有心人推波助澜,不论是对国夫人的令名,对国公爷,还是对陛下都不利。”
英国公沉默了片刻,简单将芙昭的身世讲了一遍,补充了一个信息:元泰帝下圣旨给陈国夫人立了女户,可过继男丁,承其脉,继其名,永享富贵荣华。
他问芙昭:“我欲将你养在府里,名义是远房堂小姐,日后招赘入府,诞下孩儿后过继给陈国夫人。虽无法言明身份,但锦衣玉食,仆肆环绕,你可愿意?”
原本他是想让周晗与芙昭成亲,但英国公府唯有这一子,英国公夫人百般为难。
芙昭果断摇头:“我欲独门独户地过活,入赘可以,但要以我的意愿为准,若有孕,自当承袭陈国夫人的血脉。”
她看了眼英国公夫人,见她眼中也有意动,便知自己猜对了。
芙昭缓声劝道:“国公爷志在千里,但若没有国公夫人的辛劳,又哪儿有国公府的花团锦簇?”
与柳桃花不同,英国公夫人从头到尾都是个安于内宅的贤惠女子,当然也与英国公是儒将有关,他家境不错,自幼习孔孟之道,不大乐意自己的妻子抛头露面。
“夫人照料府内少爷小姐已诸多不易,还要多分出许多心神照顾我。”芙昭指了指自己,“热情了恐招人怀疑,冷淡了又觉得对陈国夫人不起,您就别为难夫人了。”
她起身站定:“我就是个野丫头,虽然幼时记忆缺失,但性情是不会变的。纵然夫人宽仁,我却是桀骜难驯,做不得这高门大户里的娇小姐,摆不出温柔恭顺的模样。”
说罢,她长揖为礼,弯着腰不肯起身。
英国公又是一阵恍惚,许多年前,元泰帝起事,言明投军者男女不限,周月芙就是这般与父亲作别,顾不得歇斯底里的父母,敞开怀抱迎接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
“好。”英国公起身,他往门口走去,左脚踏出门槛,却又顿住,“她从未觉得你不光彩。”
是啊,周月芙怎么会觉得自己的女儿不光彩?只是世道所迫,不得已罢了。
芙昭直起腰,道了声谢:“舅父慢走。”
今春雨水多,但又不至于涝,真是顶好顶好的年景。民间有传闻,说是当今圣上是天命所归,所以今秋定能大丰收。
流民少了,百姓饱了,兜里也有些余钱了。
夏初,长明街头开了一家食肆,名曰“昭记”,据说价格实惠,菜品新颖,尽是些没见过的菜式,很快就打出了名堂。
尤其是昭记的老板娘,那叫一个貌美如花。
但在大昌,女子做官从商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人们的重点还是放在了令人流口水的美味上。
“听说了吗?昭记今日推出了一款饮品,叫什么来着?喝起来那叫一个清甜,雅致宜人。”
“奶茶!真是心思别致。”
昭记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芙昭摇着小扇,喜滋滋地看着自家红火的生意,心里别提多美了。
就很有趣啊,有本钱、有背景地游戏人间,多好的日子。
她偏过头给身着桃红衣裙的小丫头道:“今儿个心情好,府里加菜。”
小丫头名叫细雨,脸圆嘟嘟的,瞧起来就喜庆。她欢呼一声:“谢谢小姐!”
晚间盘账的时候,王掌柜捧上账本,喜笑颜开:“东家,今日单奶茶的进项就有十两!”
芙昭翻着账本,笑着道:“你辛苦了,去账上支五两银子,赏给大家的。”
虽然英国公府不会短了她的银两,但伸手要钱总归折损颜面,而且自己赚钱的成就感更是令她高兴。
又细细聊了聊其他进项,芙昭嘱咐王掌柜:“约摸着过不了几日,其他酒楼就该模仿奶茶了,短期内咱的味道占优,一定要与大家一起商议,若是有叫好又叫座的新口味,我重重有赏。”
王掌柜狠狠点头,别看东家年纪小,又是个女子,但该赏赏、该罚罚,新点子层出不穷,大家跟着她,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尤其那些脑子活泛的,更是钱袋鼓鼓。
盘完账,芙昭伸了个懒腰,抬脚往内院走去。
她如今住着一个四进的小宅子,取名清宁堂。
这院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亭台楼阁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离英国公府很近,安全得以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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