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50章(1 / 2)
“尝尝这个,还是你喜欢的细茶。”虚芹风将茶盏推到了对面人的身前,“这几日你一直睡着,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个几年。”
“这具身子还用不太惯,就多睡了会。”她没动那盏茶,反倒是看向了身后的树梢,一缕红绫挂在树枝上,随风飘动。
似是明白了她的意图,树梢抖动,落下了一片冰封着黑气的叶片。
叶片旋转,缓缓落到了楚寂手中。
那熟悉的气息,虚芹风就算化成灰也不会忘记,但她也只是撇了一眼叶片便转过了头,缓缓说道:“你这次可玩的太过了,你这一走,也不知道其他地方要乱成什么样子。”
楚寂淡然一笑,“还好有你在,还能帮我看一看魔宫,不然我也不能放心走。”
她坐了回蒲团上,把玩起了桌上的黑气,“也不算毫无收获,起码让我看清了不少东西。”
虚芹风轻哼一声,揶揄地看着她,“你是指那男修?”
旋转叶片的手停顿了一瞬,叶片上的寒冰出现了丝裂隙。
“别装了,我们认识多久了,你就算什么也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听说你在天玄宗还成了他的剑灵?你玩的还……”
“啪嗒。”叶片彻底碎裂。
黑气没想到自由来的如此突然,刚想溜走,又被揪住了小尾巴。
“是你把他劝出来的?”楚寂看着黑气说道。
这个他,她们都很清楚是谁,虚芹风诧异了一瞬,没想到她会过问那人的事情。毕竟她将人困在石阵那么多年,也从未问起过他。
黑气颤抖着点了点身子。
“果然只是个分身,经不住你的威压,若是正主在这,怕是恨不得咬也要咬死你。”虚芹风笑着摇摇头。
楚寂听了她的话,却莫名笑了起来,“就算是个分身,胃口也不小。让我猜猜,你让他投胎转世,怕不是盯上他的剑骨和气运,又想重现先前未尽的大业,再创个气运之子?”
虚芹风握盏的手一抖,险些将茶盏扔了出去。“当真?”
带着杀意的佛光蓄势待发,那黑气像是被说中了般剧烈抖动起来,似乎下一刻就会原地爆开。
答案就在眼前,虚芹风刚想捏死这只“臭虫”,转念一想,倒不如留它多受点折磨,便又放下了手。
“那你可见过他的转世?”虚芹风抿了口茶,“虽然当初你们两个势不两立,但他最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们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各自为安吧。”
虚芹风观察着她的神色,思怵着她的想法,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
褚寂和封邑咎的恩怨纠缠若是找个说书人来书写,怕是要写到猴年马月也写不完,这两人之间的纠葛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虚芹风自觉多说无益,只能叹了口气。
黑气在她手中被盘成了圆球,楚寂心神不定,只是回了句,“我没见过他。”
她盯着被冰封起的树干,等着那个答案出现。
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结果,可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想承认。
越盘越快的圆球昭示她的不安,虚芹风瞥了她好几眼,只能无奈的给她更换了热茶。
“你看什么呢?”
“等人。”她仍是没碰那杯热茶。
虚芹风放弃了让她喝茶的想法,忽然想起了什么,“连紫的卦盘坏了,那东西是你做的,我想着还是留给你修比较好。”
虚芹风很少提及起那些人,不为其他,只是漫长的岁月也有磨不平的伤痛,她也怕痛而已。
“……我知道了。”
气氛沉默了下来,她们不约而同的回想起了一些记忆碎片。
那些许久未见的身影纷纷浮现,像是从未离去般。
“赫连意!你离我远点。”被勾的露出了三只狐尾,男子推开了身前的女人。
“阿诚,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嘛,你别生气啊。”
两个高壮的女子从争吵的两人身侧走过。
“丰娘,你的战斧我可给你修好了,你这次把它带出去,必定威震四方,哈哈哈哈哈……”
没过一会,带着沉音的怒气传来。
“姓高的,你给我斧柄上刻的什么?你是不是找死。”
跟在她们身后的众人见此,纷纷笑了起来。
“真是两个冤家。”
往日的笑颜似乎仍在眼前,楚寂的视线落在了一个腰挂卦盘的女子身上,两道视线汇聚,那人向她抬了抬头。
虚芹风有些感慨,从回忆中走了出来,“有些人啊,这辈子或许还能有重逢之喜。还有些人却跑的比孙子还快,就那么先我一步,再也见不到了。”
楚寂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虚芹风也沉默了下来,她看着皮肤上的褶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不知延续了多久,突然飘落的叶片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淡白的叶片摆动起来,巨大的树身渐渐浮上了魔纹,魇兽们被震动惊醒,纷纷跳下了树身,远离了树干。
“回来了。”楚寂站起了身,静静等待着。
树影浮动,片片树叶落下,旋成了圆圈,一个淡白的灵镜结成,从中走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打湿了虚芹风的眼眶。
来人一袭青纱素裹,木枝挽起了长发,和寂离一样的丹凤星眸中带着一如当年的孤傲。
祭无名怀中还抱着一只混沌幼崽,幼崽不安地钻回了她的衣袖。
飘落的树叶亲昵地围在祭无名身边,像是在和她问好,魇兽们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也围了过来。
“给你。”祭无名腾出了一只手,将拼装好的铜镜递给了楚寂,“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辈子就别想安生一会,真是一刻也不能歇着。”
接过铜镜,被补齐的镜面上布满了裂隙,忽视了那些裂纹,镜中困着一团黑红的气体,楚寂将手中的黑气打进镜片,颤抖的小黑气被瞬间吞没。
那黑气中心的红眼睁开,看到了楚寂,破口大骂道:“又是你!你竟然还没死?怎么可能!你这个怪物!你耍我!”
黑气挣扎着想要破开镜面,又被弹了回去。
楚寂在镜片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复杂的心情让她合上了镜面。
身后的灵镜渐渐被合上,那棵被符文覆盖的透明树身消失在灵镜中。
祭无名撇了眼昆仑镜,“我没找到丢了的那一魄,不过这趟倒是让我揪住了这家伙。我若是再晚去会,它怕不是要把那个世界给掀翻天了。”
“不过还好,一切都解决了。”
虚芹风很是兴奋,“这下好了,三魂合体,剩下那六魄你也能感应到了。”
楚寂和祭无名对视一眼,谁都没提那丢失的一魄。
“来吧。”祭无名伸出了手。
楚寂有些意外,“你想通了?”
“还有什么想不通的,我原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谁想到这堆烂摊子这么难缠。”祭无名又埋怨了几句,直视着楚寂,“早日结束这一切吧。”
楚寂没有犹豫,覆上了那只手。
空气似乎静止,点点荧光顷刻间笼罩了整个寒冰炼狱。
正在忙碌的众魔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纷纷回首,望向了魔宫。
不多时,反应过来的众魔惊呼起来。
“是魔主,魔主回来了!”
“恭迎魔主!”
天地间充斥着魇兽的长鸣,翻滚的红河咆哮着阻隔了一切向魔界探去的视线。
魔界一片欢呼,红河外一片寂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直至夜色降临,魔界仍是一片灯火通明,人影散乱。
褚寂安抚着怀中的柔软,靠在发硬的独座上,看着手中的昆仑镜发呆。
高座下的石像静静矗立,四周空旷的只剩下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滴声。
将铜镜扔进了一旁的木盒中,铜镜撞到一副泛黑的花卷,最后躺了下去。
她还是不想去面对现实,看着浮空水镜中那抹安睡的容颜,褚寂有些失神。
“你在害怕?”
木盒中的铜镜抖动,一道蓝色身影从中走出,褚寂只是轻扫了他一眼,不想回他。
虚浮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与她平视,“你怕我?你怕你喜欢我?”
推开他的手,褚寂收回了水镜,“你想太多了,就算重来无数次,我都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虚影没有气馁,反而坐到了她身侧,“我们一起长大,你的目光却从未为我停下过。”
他们两个认识那么久,褚寂还从未听过封邑咎这样说话,她有些不适,却又突然想到了他死前决绝的眼神,想打断他的话又停在了嘴边。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再超过你一些,你或许能多看我一眼。但是我错了。”他缠上了身侧之人的腰身,在她耳边说道:“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你忘了吗?我父母都是因为你才死的,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
在褚寂眼中,封邑咎永远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张清冷的容颜上涌现出如此痴狂的情绪。
“你失言了,你对我说过的话没有一句做到。”
虚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不待她动手,他退出了那温暖的怀抱。
“你恨我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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