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1 / 2)
入冬后,长安一直在下雪,仿佛是老天爷也为摇摇欲坠的大楚王朝悲恸哀哭。
寒风敲打的牖窗啪啪作响,夜枭在凄厉呜咽,整座宫城被阴沉可怖的气息所笼罩,宫婢寺人趁着夜色奔逃。
伏?向窗缝里张望,一层一层巍峨耸立的高墙,昭台宫在其中犹如困兽。
看不见皇帝居住的未央宫,也看不见昔日她住过的椒房殿。
昭台宫坐落在上林苑内,她被皇帝梁献卓幽禁在此处,眼不见为净,她也跑不出去,上林苑内各处都有屯兵驻军。
梁献卓为了她这个人质废后属实煞费苦心。
即便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这里依然沉寂的如一潭死水,往常伺候她起居的两名宫婢也早都悄悄收拾包袱跑了,这昭台宫现今只剩她一人。
她也曾想过逃,但梁献卓敢把她扔在这里,就不可能任她逃出去,一年前她刚进来时,试着逃过几次,都被抓了回来,梁献卓的爪牙盯着四周,除非死,她根本逃不了。
屋里仅剩的一盆炭火快熄灭了,伏?撕下熊席上的帛锦扔到盆里,任其焚烧。
不一会儿窜起黑烟,呛的伏?直咳嗽。
房门吱呀被推开,进来两个中官,伏?一眼认出当先的是梁献卓身边近侍徐节,后面跟着的叫苏让。
梁献卓还是齐王时,这两人就一直跟在梁献卓身边,他们是梁献卓最倚重的内臣,当初她孤身嫁入齐国,身边没有可用之人,梁献卓也舍不得将他们给她,可等他纳了他的表妹薄曼女入后宫,苏让就被他调遣到薄曼女身边,任其差遣。
“陛下今晚起驾去洛阳,临行前想到了伏充依,特命奴婢等人来接你。”
徐节端量着伏?,两年前伏?还是皇后,伏家刚因谋逆罪被皇帝夷了三族,她与皇帝从此夫妻离心,在她面前皇帝也不是没有低过头,可伏氏女天生娇矜,不仅没有原谅皇帝,还瞒着皇帝将腹中已有两个月的胎儿打掉了,皇帝一怒之下,才废了她。
现如今的伏?已骨瘦嶙峋,那憔悴的面容上依稀能窥见旧日的美貌,她曾经也是艳名当世的长安美人,可惜如今音容难复了。
伏?愣了愣,又咳一声,置若罔闻。
徐节焦急道,“现在那魏贼已经兵临长安城下,气焰极其嚣张,你不要再犹豫了,快点随陛下走吧!”
他口中所说的魏贼就是前年在凉州拥兵自立的魏琨,魏琨原本是孤儿,被伏?父亲寄养在麾下,伏家被诛灭时,他人在凉州躲过一劫,之后便趁势揭竿而起,一路势不可挡。
魏琨率军南下,直破左冯翊、右扶风两道军防,停在长安城外,派人递话给梁献卓,只要梁献卓将伏?放出长安,他可以退兵至阴山,与梁献卓划界而治,从此绝不进犯。
伏?想笑,从记事起她自以为跟魏琨不对付,她觉得魏琨是养不熟的野狼,可到最后,却是魏琨真心实意想救她。
到了这个境地,梁献卓依然不肯放走伏?,她还记着梁献卓难掩嫉恨的质问她是不是与魏琨有旧情。
像梁献卓这样刻薄寡恩的人,即便对她没有情,也不能忍受她与别人有染。
若是以前,伏?还能倨傲的仰着头嗤笑他令人作呕,而今她已难见着他,他带她去洛阳,不过是图日后东山再起时能借她除去魏琨。
伏?轻嘲,“陛下还能想到我,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了?”
苏让道,“陛下与伏充依固然有旧时情分,但薄婕妤也替你说了好话。”
他见伏?沉默,便接着说,“陛下要伏充依扮作宫婢,随行薄婕妤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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