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1 / 2)
酒吧里灯光昏黄,仿佛笼罩着一层薄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和酒精的气息,刺激着燕舒的嗅觉。
她又入梦了。
今天的地点很新鲜,酒吧。
是因为和纪佳时喝酒的原因吗?
酒吧的装潢简约而复古,深色的木质桌椅和裸露的砖墙相映成趣,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低垂的铜质吊灯,灯光柔和而温暖,燕舒的手撑在桌面,灯光洒在冰凉的桌面,映出一片昏黄的光晕。吧台后的酒驾上,各色酒瓶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燕舒拿起面前的酒杯,杯中酒水已经被喝了一半,她摇晃酒杯,已经融化了一般的冰块再次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咛声。
握着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她的视线扫过四周,酒吧空间不大,但此刻,只有三人。
她、纪佳时和座位正对面乐队舞台上的男人。
男人她认识,是今天现实中刚见过的吉他手,他的气质很独特,相比于是一个乐队的吉他手,燕舒觉得他更像一个艺术家。
艺术家总是有一种悖逆世俗的气质,但这种气质和他外表干系不大,更多的是他流露出的感觉。他站在黑暗和微光之中,手指夹着烟,低头看她,似乎很不好惹,但说话的语气又很平淡。感觉如果下一次再撞见这种事,他会站在两人旁边,从容镇定地点燃那支烟,边抽边用审视的眼光打量。
他出现在她的梦里,燕舒虽然有些讶异,但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她梦里见过的不只有纪佳时、陆寻春几人,梦境除了挑选这几名常客之外还会选择邀请一些她刚刚见过的人。比如同时梦见纪佳时和陆寻春的咖啡馆中,还坐着四个女孩子,她现实帮助了她们,所以梦里她们帮她教训了陆寻春和纪佳时两人。比如现实中没有见纪佳时等人,但依旧入梦,因为现实中看了李梦音分手全过程,梦里对方则跪在李梦音面前求复合。
梦境的触发并不是只需要纪佳时等人,更重要的是现实中刚刚发生过且触动过她的事。
只不过,纪佳时等人算是梦境的固定选项,而其他人则是因现实波动而入梦的其他项。
虽然理清了思绪也说服了自己,但燕舒依旧有股怪异感,因为梦境中的人都是“有事做”的,他们是梦中剧情的主要人物,他们身上是有人物设定和剧情安排的。现在,燕舒已经很熟悉梦境的趣味了,她不觉得对方只是梦境安排给她弹奏唱歌的。
酒吧少了一个吉他手又会怎样?
反正梦里都是合理的。
男人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椅上,在和燕舒相互对视许久后,微微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波动琴弦,吉他的音色温暖而低沉,像是大提琴般浑厚,带着一种深沉的共鸣。他开口,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股沙哑的质感,仿佛从心底深处流淌出来一般。
最开始,燕舒以为他不适合唱歌,因为他在乐队里的定位是吉他手而不是主唱。但他开口解释时,她听见了他的声音,就知道她一开始的想法是错的。
现在,梦中,她听见他唱歌,是一首英文歌,《AllofMe》。
"Allofme,lovesallyou…"
(“全部的我,爱着全部的你……”)
"Loveyourcurvesandallyouredges,allyourperfectimperfections…"
(“爱你的曲线和棱角,爱你所有的完美与不完美……”)
音乐是世界上最简单也最神秘复杂的‘语言’,音符没有文字,但流淌得那么直白,带着音乐人的情感。之后,歌词出现,但对情感的表达不过是全部的百分之几。类似于“冰山理论”,作品中的文字和表面情节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部分了,剩下的隐藏在冰山之后。
言已尽,意无穷。
音乐动人,氛围正好,燕舒转动转椅,将上半身斜靠在纪佳时身上,头枕在他胸膛,手中酒杯轻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缓缓旋转,她抬手,小口喝,冰凉的酒液入喉。
燕舒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不代表她不会欣赏音乐欣赏美。
对方唱歌时实在太有魅力了,她被他吸引了,在梦里。
那怕身边有纪佳时,可燕舒也不想隐藏什么,她只想在梦里安安静静地享受音乐,让脑袋空白,不做任何思考,安心地放松。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仿佛被他的声音和姿态吸引,无法移开视线。舞台上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阴影在他深邃的眼窝和挺拔的鼻梁间交错,显得格外沉静而神秘,充满艺术家的气息,想让人探寻却又明确地亮起危险示警的红灯。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并不是紧紧锁定她,而是在她身上移动,在灯光闪烁中,燕舒恍惚感觉他皱起了眉头,眼神变得冷漠又凶狠,像一头在磨爪子准备捕猎的饿虎。
“学姐。”纪佳时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靠在他身上,两人相互依偎着,此刻他低着头,贴近燕舒低声耳语。但他并不是完全侧身的,他的眼睛盯着台上的男人,露出挑衅。
“嗯?”燕舒收回视线,微微仰头与纪佳时对视。
刚刚只简单扫视,且心神被舞台上的男人吸引,有些忽视他了,现在对视,燕舒才发现纪佳时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好。
有些憔悴,昏黄的灯光洒在他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阴影。他凝望着燕舒,那么认真,但眼神中透出一股悲伤与空洞,少年人身体坐在这里,但似乎灵魂的力量被分割走了。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脖颈间若隐若现的青筋。袖口上还沾着几滴酒渍,像是他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时不小心洒落的痕迹。他的下巴上冒出了细密短促的胡茬,显得人十分颓废。
燕舒感到有些不对。
但她还没来得及问,便听纪佳时开口,声音沙哑,“学姐,你醉了吗?”
啊?
燕舒摇头,她没醉,但纪佳时应该是醉了。
她斜眼看见,他桌上摆着几杯酒,都见了低。
见她摇头,纪佳时嘴角微勾,但笑意不达眼底,“我没醉。”
“一般醉酒的人总喜欢说我没醉。”燕舒说得很认真。
“真的吗?”纪佳时问。
他问得也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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