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悄声送别(2 / 2)
二皮匠都是在夜间进行缝补,世间流传着各种传言,有说因为夜间阴气最重,也有说地府低天庭一截,更有甚者,说夜间最适合灵魂。
一分为二的尸块,被一针一线缝补起来的瞬间,连带那些损伤破碎的灵魂也能一并给重合起来。
这事她问过她爹,当时她还小,爹只是打马虎眼,还摆出一副很恐怖的表情吓唬她。
后来钱狗子在人群中大肆散播这些传言,说的神乎邪乎的,但就是有人信了,而且相信的人越来越多。
以至于手艺勉勉强强的钱狗子,缝补的生意反而越做越红火,名声也越来越好,而她爹姜茂德手艺精湛,却逐渐无人问津。
那个掉下船被鲨鱼咬掉胳膊而死的盐贩子,是她爹有生以来第一回做了活没收钱的人。
原因不外乎两个。
一是钱狗子抢了生意,他不信邪,不相信精湛的手艺干不过花言巧语的卖弄;二是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只顾得积阴德,忘了阳德这回事,老天爷才会故意让他生意变差,以示提醒。
她圆滚滚的脑袋微微侧着,后腰俯身向前,靠近木板上姜茂德的尸体。
烛光随风摇曳,余怀之跨步走到门缝的位置,用身体挡住钻进来的寒风,光影飘摇的幅度瞬间变小。
她一双巧手穿针引线,手腕处的针眼尤为醒目,每拉线时,她眉心就不自觉皱一下,才不一会儿,她饱满的额头就蒙上一层细密汗珠。
余怀之眉心紧促。
他从袖口抽出帕子,脚步轻而缓慢地走上前,秀有一朵精致桃花的黑色手帕渐渐靠近姜恩生额头。
“别动!”
姜恩生低声道。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穿针的动作都没有一丝停顿,“不要靠近我。”
余大人后退几步。
“不要说话。”姜恩生又说。
余怀之喉咙发出一阵轻轻的“嗯”。
余怀之发现,今日姜恩生缝补的时候,速度非常快,和上次缝补完全不同。
两个时辰加一刻钟,姜恩生缝补完毕。
她撑着木板站起来,“可以带几个人吗?”
余怀之顿时明白姜恩生的用意,“嗯。”
夜深人静,郊外的山坡上,姜恩生笔直站在坟前,望着现刻好的石碑,她直直跪下,然后磕了四个响头。
“爹总教我,是条龙要先学会盘着。”姜恩生泪眼婆娑,“女儿现在已经懂了,从现在开始就好好盘着,只是委屈了爹。”
以前姜茂德跟街角的乞丐总在一起开玩笑,说等自己死了之后,一定要敲锣打鼓风风光光的出殡。
可是没想到,她此生来的第一次披麻戴孝是为了配合余大人演一出戏,等到她爹这里,她却只能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把他埋葬。
余怀之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却不敢说出口。
夜已深,醉春楼歌舞缤纷的声音逐渐被男人酒后的哀怨哼唧取代。
赵勇宁喝得伶仃大醉走出绿湖姑娘的房间,两个扭着盈盈细腰的女人跟上去,一左一右挽着他的手臂,“爷儿~,别走呀~”
赵勇宁拍拍左边女人的手,又勾勾右边女人的下巴,红彤彤的脸上,眼神朦胧色眯眯的,雨露均沾道:“你爷明儿个再来!”
“别呀~”
“长夜漫漫,爷舍得我们?”
赵勇宁心肝酥得快要掉渣,但也只能拂去两个女人的纤细手臂。
今年中秋圆月左右,他在醉春楼留夜几乎一整月,然后被人到家父耳根偷偷嚼了一番口舌,害他被禁足大半月。
再后来,他就很少在醉春楼过夜了,除非偶尔忍不住,就只能厚着脸皮到丞相父亲面前磕几个头,说几句软话,再提几句母亲年轻时候跟他一起吃过的苦头,事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酒烫的身体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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