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路上遇险(1 / 2)
姜茂德坟前,姜恩生坐在石头上一言不发。
她伸手扒拉四周的积雪冰土,如果伸手够不到,再起身挪一挪坐着的石头,如此反反复复,日落西山之际,姜茂德坟头四周被姜恩生徒手弄得干干净净。
余怀之也没闲着,他从附近找来一块外相比较好看光滑的石头,从束腰里掏出别着的锋利匕首,坐在一侧安安静静刻字。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静静感受着照在身上的暖光一点点减弱。
最后,
仅有的光落入山间,人间骤然变得昏暗。
姜恩生抬头才发现余怀之在刻东西。
她走过去,看见石块上的字??姜茂德、女恩生留。
余怀之小心翼翼捧起石块,“呼”地吹开刻字的凹槽里的石末粉尘,然后把石块放在一边,用匕首在坟前挖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最后把刻了字的石块放进坑里。
“日后再换个大的。”
余怀之边捧土掩石块和土坑露出的一圈缝隙,边对姜恩生说。
姜恩歪歪头,“没那个必要了吧?”
她爹说,谁先死谁就可以先到下边占个好位置。从断气那一刻起,不管是谁都不该再留恋人间的一切。
有时候,死也未必是件坏事。
余怀之却摇摇头,“有必要。”
而且必须有必要。
姜恩生也没想跟他争个上下,眼下天就要黑了,他们得先回去再说。
“没想到你还会刻字。”
天色愈发黯淡,已经有些看不清脚下的路,姜恩生随便扯来个话题跟余怀之搭话,“是不是只要识字,然后用刀使劲刻就行?”
余怀之眼疾手快扶住姜恩生手腕。
在他的大掌伸过来的瞬间,姜恩生本能地反手抓住他的手背,才不至于脚滑摔倒。
余怀之说:“差不多吧。”
“那不会划到手吗?”姜恩生又问。
余怀之紧跟着答道:“会。”
姜恩生侧眸扫了眼面色无动于衷的男人,“那你还挺厉害。”
“嗯。”余怀之有人夸就认,“练过。”
只不过后来没派上用场。
“本来想亲手给父亲刻碑文的,只不过先皇认为他护驾有功,若让我随便刻一行字,不足以展现他对我父亲的重视。”余怀之徐徐讲着。
姜恩生也没想到,一向少言寡语的人会说这么多。他愿意说心里话,她就安安静静的听他讲。
“你爹待你好吗?”姜恩生问:“和我爹对我一样好吗?”
余怀之摇摇头,“我三岁的时候,他就要求我每日不到寅时就起来练剑。”
“?!”姜恩生白了他一眼,“那是你爹对你期待高,才会如此严格,待你好不好哪是这么衡量的。”
余怀之轻笑道:“那你说该如何衡量?”
“我问你。”姜恩生说:“他可有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你?”
余怀之:“不曾。”
“那他可有过不管你吃喝?”
余怀之看着姜恩生认真的脸庞,“也不曾。”
姜恩生扁扁嘴,“你真是白眼狼,没良心的??”
“别说了。”余怀之打断她。
姜恩生乐的不行。
好不容易踩到余怀之的短,姜恩生偏头挑衅,“怎么?你恼了?”
她的笑声清脆,仿佛黑夜里的一道指路亮光。
余怀之轻哼了声,然后大步绕到姜恩生前边,也不扶她了。
姜恩生倒没在意,她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姐,只不过方才余怀之乐意扶她,她自然也没有好处送到面前还不要的道理。
“其实我小时候也遇到过一个跟你很像的小男孩,他爹的四肢都被人砍了,当时他们来我家找我爹缝补尸体。”
姜恩生抬眼看了下走在前边不自觉放慢脚步的男人,心里也不生慌张,慢悠悠地走着,慢吞吞地说话,“我爹还说他们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的百姓,跟那个小男孩一起来的大人还还给了我一吊钱,结果害我被我爹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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