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邪佞(1 / 2)
庆和三十二年,四月,春雨入夜。
淅淅沥沥的雨水缠缠绵绵,虽已春至,可夜晚帝都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
长春宫灯火通明,百名宫女皆穿素衣跪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后寝宫殿前,又湿又冷,又饥又怕,膝盖跪得已经发肿也只有咬着牙忍耐,各个都暗自祈祷这场丧仪赶快结束。
大殿门前是法来寺的十几个高僧正在诵往生经。
咿咿呀呀,唱得沈柔则困意渐生,突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叫起来,沈柔则涨红了脸赶忙伸手按住自己不争气的肚子,还不忘偷偷环顾四周,好在周围的宫女们早已疲惫不堪,谁都注意她的窘态。
一只柔软冰凉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吓得沈柔则打了个寒噤,转过头来发现是宜人徐姑姑,她这才长舒口气。
徐姑姑暗中使了一个眼色,沈柔则心领神会,小心翼翼站起来,不料右脚一软差点向前扑个狗啃泥,幸好徐姑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沈柔则暗自窃笑,默默跟着徐姑姑从偏门走了出去。
沈柔则见四下无人这才敢揉揉酸痛的脖子,她小声嘟哝道:“这王皇后生前没少折磨咱们,死了咱们又被她折腾。”
徐姑姑吓得脸色惨白,她急急的伸出手不轻不重打了沈柔则一巴掌。
她嗔怒道:“混账东西,竟敢胡说八道。”
沈柔则也不恼,低低道:“这里没有外人。”
徐姑姑瞥了一眼她,冷哼道:“从小就让我操心,若是这话传了出去,你这小命可就没了。”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她道“叫你吃饱饭,你偏不听,我一眼就瞧见你跪成东倒西歪,像什么样子?”
沈柔则欣喜的打开纸包,看着里面热乎乎的肉包,口水直流,激动的赶快往嘴巴里塞,徐姑姑瞧她吃得香甜,本来板着的脸这才缓出一丝暖意。
“姑姑,你从哪里弄到的包子。”沈柔则吃得意犹未尽还不忘舔舔油汪汪的手指头。
徐姑姑冷着脸道:“这是韩宫令大人给我们级别宫女的,便宜你个死丫头。”说罢她又忧心忡忡道:“你的右腿有过伤,跪了这么久能吃得消吗?”
沈柔则叹息道:“奴婢就是奴婢,哪敢跟人家说右脚的伤。”
徐姑姑心里一软,柔和道:“那你也得机灵点儿,不行膝盖下面垫个软垫。”
沈柔则心头如沐春风,她喜笑颜开的拉住徐姑姑的手点头称是,在后宫之中徐姑姑自幼抚养她长大,悉心教导,两个人情同母女。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匆匆脚步声响起,沈柔则和徐姑姑噤若寒蝉对望一眼,沈柔则赶忙跪在徐姑姑面前详装做错事的样子。
来人一边小跑一边压低声音叫着“徐宜人!徐宜人!”声音带着几分恐惧,定睛一看是李桓桓,她年纪不过比沈柔则稍长两岁,已经是和徐姑姑平起平坐的四品宫女。
徐姑姑淡然道:“李宜人,何事这般慌张?”
从来都是波澜不惊处事小心的李桓桓此刻面色惨白,眼神惊慌,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柔则。
徐姑姑连忙解释道:“这丫头做错了事,我正要教训她。”
李桓桓焦急的拉住徐姑姑的手悚然道:“姑姑出事了!”
徐姑姑诧道:“怎么了?”
李桓桓瞪着眼睛极力克制心中的恐惧压低了声音道:“你们速速跟我过来,大殿出事了。”尽管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仍像是平底惊雷炸的徐姑姑和沈柔则心中一紧。
徐姑姑长吁口气忍不住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桓桓满面阴云却闭口不答话,待两个人随李桓桓到了大殿陈棺前才知道大事不妙。
起风了,大殿里无数盏灯火随着呼啸的大风摇曳跳跃。
层层白色幔帐里面是摆放王皇后尸身的金棺静静伫立。
门口传来僧人们敲着木鱼吟诵着经文。
那一声又一声的木鱼声敲得大殿里的人心头发颤。
大殿里站着正二品的女官正是尚仪高瑜和尚食徐淑贤,这二人见了宫中最资深的徐姑姑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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