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夜长(1 / 2)
睢羲面色动容,他无言上前,从酒坛中别分往两只酒杯里倒酒,率先取了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姜芜,你选的,是你先忘记我们的誓言。”
姜芜单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攥紧了桌上的酒杯,“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睢羲垂眸,“吃饭吧。”
姜芜手指发颤,她坐在了睢羲对面的位置。
睢羲在画舫中燃了灯,随后默不作声地看着姜芜进食。
姜芜垂着眼眸,声音发涩,“你不吃吗?”
睢羲说:“修罗不需要进食。”
姜芜扫视了一圈桌上的菜肴,几乎都是扬州的特色,她提筷夹了片蒲包肉,往旁边的蘸料中过了一遍。
“那是醋,蘸太多容易倒牙。”说完,睢羲举起面前的酒杯,细细地品着其中的江心月,发链偶尔撞在杯沿,发出清脆的声音。
姜芜充耳不闻,低头不语往口中塞着饭菜。
睢羲蹙眉,神情有些不悦地看着姜芜,他见后者多次扫过那盘切好的梨块,便起身将盛着梨块的瓷碟放置她的手边。
姜芜看着那碟晶莹剔透、饱满多汁的梨块有些出神,她想起了白日里商扶庭说的话,分梨便是分离的意思,顿时没了胃口。
“灵气和戾气相生又相克。”姜芜取过一旁的帕子擦着唇上的油花,偏过头不再去看睢羲,“无幻之境内戾气充足,你若是还想活,就应该暂时不要到人间来,这里的灵气会加速你的伤势。睢羲,你的身体如何,还需要我再同你重复吗?”
睢羲捏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后喝尽杯中的酒,“无妨。”
姜芜神情不解地看着睢羲,“在这间画舫上,我们还有情谊可谈,等我离开这里,我们之间可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睢羲抬眸看着姜芜,神情冷淡,他轻轻地将酒杯放在桌上,“姜芜,你想谈何事?”
姜芜的眉心拢得更紧,她咬紧牙关,有些反感睢羲现下的态度,“你本可以一直待在无幻之境内,不用听百衢的指令,这次又是因为何事出来寻找天书?天书之内蕴含着深厚的灵力,不是你能碰的,可是你非要做到如此地步,到底是为何?除非......你想死。”
睢羲轻轻地应了一声,“我都知晓,不过这些都与你无关。”
姜芜把筷子拍在了桌上,她一字一顿道:“你想死是吗?”
睢羲垂眸,不再回答姜芜的问题,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杯中的江心月。
“不是我想死,而是我本身就会死,这件事你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姜芜有些疲惫地合上双眸,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到此为止吧,有本事便从我手里将天书抢走。”说完,她随即起身将腰间的纳袋解下放在了桌上,然后离开了画舫。
睢羲看着江面上西垂的日暮,神情平静,夕阳灿灿,江风猎猎,穿堂而过,吹起他耳畔的碎发,浸不透他万古不化的黝黑双眸。
一阵罡风掠进画舫,百衢一身黑袍坐到了姜芜的位置上,他拿起姜芜未用过的酒杯,将其中的江心月一饮而尽,随即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江风吹着可真舒服啊。”百衢支起一条腿踩在板凳上,神情惬意地看着江面,“睢羲啊,你可知晓无幻之境的修罗都羡慕你啊。”
睢羲目不转睛地看着江面,并没有分给百衢一个眼神,“羡慕我何事?”
百衢转头看向睢羲,他的瞳孔黑至发紫,惊心动魄的面容上带着一股邪气,“濯濯乖巧、听话、有趣,在房事上不会因为一个不快而跟你闹脾气,对你百依百顺,你说羡慕你何事?当然是羡慕你们感情好啊。”
百衢说完便笑了起来。
睢羲开口问道:“天书有着落了吗?残本确定在戚诃手中吗?”
百衢故作神秘地说:“今夜子时便知晓了,只不过......”
百衢止住了话头,接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都说修罗为天道宠儿,我看啊这天道宠儿只有你睢羲一人而已,连濯濯都只青睐于你一人,她也不考虑考虑别人,独在一根树上吊死。不过,我看她这次又交了这么多新朋友,可难说哦。如果她这次选择了妖,是否会诞生个比苍?还强大的妖?”
睢羲旁若无人地饮酒,看着逐渐昏暗的江面,面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百衢见状也不惧,自顾自地说:“若是这次濯濯不听话该如何?睢羲大人,你可不要色令智昏啊,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人族常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呐。”
“没忘。”
百衢勾唇,“那我便等你的好消息。”说完,他便化成一道罡风离开了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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