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同行(2 / 2)
裴怀枝暗暗磨牙,心里一肚子山呼海啸,最后化成冷冷一笑,转头就吩咐绿茵,“去给二公子送个信,问他还记不记得上元佳节与人有约,别被大雪给冻傻了。”
绿茵识趣地没有多话惹她家小姐更不快,雷厉风行地完成了任务。
正月十五,裴怀枝在府里已经气了快小半个月,披上外袍便迫不及待地出门找罪魁祸首。
临行前却遇到裴怀裕。
裴怀裕拦住她的去路,“先问清楚缘由,别意气用事。”
裴怀枝眉一挑,“我已经够冷静了,没听到当日就上镇北王府,今日也就我们两人,不会祸及他人。”
裴怀裕一噎,只好提醒道:“阿爹出门会友了,别让阿爹给撞见了。”
裴怀枝点点头,双脚生风似的蹦?到街上。
上元佳节,华灯满街,灯火映明月,流光似繁星,新春的喜气一直延到此时还未散。
兴师问罪的裴怀枝突然顿住了脚步,只见灯火银花下,徐林潇蹲在一个孔明灯前,提笔仔细写着什么。
裴怀枝一看见他,就好像从山呼海啸归于风平浪静,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于是释然地笑了。
裴怀枝走过去问道:“在写什么?”
徐林潇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下意识地想遮住上面的字,很快又想明白似的拿开,大大方方的亮了出来,“听说祈天灯可连通天地,护佑平安,便想燃一盏。”
裴怀枝是见过徐林潇的手书的,他的字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很是有名家风骨,可这灯上的字工整得体,一笔一画郑重的有些笨拙,足以看出主人写它时的谨慎小心。
灯壁上赫然写着:“唯愿阿枝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给谁的?”裴怀枝微微弯腰,明知故问道:“周家小姐?”
徐林潇一愣,对上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想起这些时日坊间的谣言,下意识地解释道:“我与周小姐没甚关系,更不会娶她。”
“哦?”裴怀枝奇异的心情大好,追问道:“那你会娶谁?”
徐大人神游时刻就此结束,聪明理智又重新回来了,他起身拿上灯,避而不答道:“吉时快到了,去点灯吧!”
他说着,转身率先往前走,因此错过了身后裴怀枝眼里闪现的寒光。
鞭炮齐鸣,无数明灯蓦地平地升空,带着新一年的美好愿景悄然飘向远方。
裴怀枝看见徐林潇点燃灯芯,双手捧住灯壁两侧,忍不住伸出手同他一起握住,慢慢托举,明灯从二人中间缓缓升高,最后万家灯火狭路相逢,隐隐绰绰地点亮了大齐幽黑的夜幕。
收回视线的裴怀枝看着两人还僵在半空中的手,突然一下抓住了徐林潇的双手,前跨一步贴近他。
徐林潇一激灵,微微往后一仰,低声道:“怎么了?”
裴怀枝用力拽住了他试图往外抽的手,或许是祈天灯给了她勇气,又或许是时机成熟,裴怀枝在万千明灯下,第一次将心意挑明,“二公子有所不知,我幼时就听闻少年将军的故事,后来更是知道大齐出了一位最年轻的尚书令,总是好奇这位文武双全的大人会不会有三头六臂,怎么就厉害到连当今皇上都如此忌惮……人啊总是贪心不足,以前我是好奇心作祟,想见见这位大人,后来见到了,我竟又生出想做大人知己的想法,于是费尽心机地凑到大人身边,可不知从何时起,欲望一层层叠加……到如今,我突然不再满足这些虚名,我想站在徐林潇身边,被旁人唤一声‘徐二夫人’,不离不弃,同心同行。”
徐林潇挣扎的手不知何时起忘记了反抗,那个率真机敏的姑娘还是将他们之间没有宣之于口的感情捅穿了,又一次以她特立独行的方式把他的心填了个水泄不通,暖意沸沸扬扬地窜到四肢百骸。
徐林潇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对她好,总觉得倾尽生命也难以报偿这份真心,可答应她,那是将她带入危险之中,自己肩上的担子也会随之压在她身上,从此与他一样在苦难里??独行,活得身不由己,徐林潇不愿,他不能这么自私地全自己私欲,断了阿枝平静无忧的生活。
半晌,徐林潇才艰难开口:“阿枝可还记得董末的话,这个大人他没有三头六臂,只有一双不择手段的臂腕,他的敌人有很多,皇上忌惮他,朝中很多大臣明面上恭敬他,背地就没有不骂他的,还有外敌也要置他于死地,与他同行有什么好?”
有些话一出口,那禁闭已久的阀门就被冲走了,后面的话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可他不怕那些,他最怕阿枝。”
裴怀枝一震。
徐林潇连死都不怕,但唯独怕裴怀枝受到一丁点伤害。
裴怀枝听了这话,心里轰隆一声,没有心花怒放,反而凭空添了一把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意。
她松开了徐林潇的手,一手扶上徐林潇的侧脸,低声问道:“那你要将我推开吗?”
徐林潇看着她的眼睛,几不可闻地轻轻点头,可随着他那轻缓地动作,一股诡异的香味飘来,他毫无防备地吸进一口,整个人顿时朝前栽去,狠狠地撞到了裴怀枝的身上。
算无遗策的徐大人万万没想到裴怀枝会将“袖里乾坤”这种不入流的江湖手段用在自己身上,不解道:“你……”
没来得及说完便失去了意识,裴怀枝稳稳地接住他,搂上了他的腰身。
等徐大人再次恢复知觉,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刺眼的光芒让他下意识地微眯双眼,一下就看到坐在旁边的裴怀枝,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刚一动,一连串哗啦声就接连不断,而他的身子竟纹丝不动,他愕然地发现自己的四肢被套上的锁链,此刻被牢牢地缚在了榻上。
听到声音的裴怀枝转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醒了!”
徐林潇挣扎无果,放弃了继续动弹,平静地躺在床上道:“阿枝这是干什么?”
回答他的是裴怀枝爬上榻,一下跨坐在他腰上。
徐林潇身子一僵,脸上因为不可置信有些呆滞,结巴道:“阿枝……你……”
“我裴怀枝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裴怀枝一锤定音地打断了他的支支吾吾。
说完,裴怀枝竟伸手摸上了他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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