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桅子花开(1 / 2)
中心医院的VIP病房。
自行拆了针的齐蹊下了病床,他推开房间里的窗户,温暖的清风迎面吹来,吹散了几分夏蝉晨鸣的烦躁。
窗外有几株攀着墙沿生长的爬墙虎,一直攀长到这栋住院楼六楼,齐蹊伸手碰了碰爬墙虎嫩绿的藤尖,左边的病房也在这时推开窗户。
齐蹊侧目望了过去,像是个很眼熟的小姑娘。
“齐医生?”姜悦眨了眨眼睛,语气惊讶。
齐蹊终于认了出来,是那个和徐然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小姑娘,徐然出事后经常来照顾他。
……所以,隔壁是徐然的病房?
齐蹊冲姜悦回了个微笑,走出房间敲了敲隔壁病房的门。
姜悦轻手轻脚地开门,她探出一个脑袋:“徐然刚睡着,你是要进来看看他吗?”
“他脱离昏迷恢复意识了?”齐蹊也有些讶异。
姜悦侧身让齐蹊进来:“前天就脱离昏迷了,还要多谢齐医生你说服了荀越,不然徐然恐怕这辈子都不愿意醒过来。”
齐蹊轻步走进病房,他看到了病床上面容清秀苍白的徐然。
一年多不见,徐然比当初齐蹊在荀越家看到他时还要削瘦些,他身上只剩下侵骨的病气,那份属于少年人的朝气被消磨得半分不剩。
窗外投射进的浅金色晨光落在徐然微微蹙起的眉眼上,柔和了几分冷意,恬静安然。
“荀越这一年半都没来过?”齐蹊看着徐然,轻声问。
“来倒是来过很多次,但基本上都站在病房门口远远地看着,或者清晨在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放一支花就走了。”姜悦轻声回道。
睡意不深的徐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齐蹊:“前天也来过,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相当晦气。”
齐蹊笑了笑:“当时荀越有对你说什么吗?”
“没,他当时特别激动地叫医生,然后我目光迷朦神色难过地看着他说了一句……原来天堂也有恶魔吗?他整个人瞬间就萎了,灰溜溜地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徐然面上挂着淡笑,微光映在他脸上,他像是又变回了那个开朗爱笑的少年。
但齐蹊心中一紧,上一次徐然刚从失魂的状态走出来时也是这样有说有笑的模样,然后下一瞬就猝不及防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六楼了跳下去。
魔术师,伪装和表演是他们的职业特性,有时候齐蹊也勘不破徐然真实的内心。
“噗。”徐然抿唇笑出了声来,“齐医生,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怕你因为重大心理创伤产生边缘型人格障碍,你曾经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齐蹊平静地回答,“所以你此刻的淡定开心,总是让人看着很虚假。”
“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在昏迷这段时间靠文饰心理掩下了心理创伤,但从你对荀越说的第一句话来判断,不像。”齐蹊在姜悦担忧的目光下向徐然走近,他看着床头的桅子花说,“你恨荀越。”
徐然面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神色恹恹地说:“所以呢?所以我应该表现的怎样?蜷缩成一团活在恐惧里,还是歇斯底里?”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就这样也挺好的。”齐蹊从花瓶中取出一枝盛得极美的桅子花递给走上前的姜悦,话有所指,“徐然,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别活在过去,你该有新生。”
姜悦神色担忧地握住了徐然的手,她蹲在床前,安抚地喊了声:“徐然。”
徐然敛眸,他将姜悦手中那朵桅子花的花朵折了下来,别在姜悦的珠珠发箍下。
这朵娇美纯白的桅子花和他手上无数狰狞丑陋的伤疤对比鲜明,徐然敛下的眸光中情绪明灭闪动。
但只顿了片刻,徐然弯了弯眉眼重新笑了起来,他语气温柔宠溺地对姜悦说:“叫声小然哥哥。”
姜悦脸上微红,目光欣然:“小然哥哥,等你完全好了我们就订婚吧,我婚戒都准备好了哦。”
徐然敲了敲姜悦的额头:“你才17岁,小脑袋瓜里面都想些什么呢,而且求婚这种事情哪有让女孩子来的。”
“桅子花,象征永恒纯真的爱,噗,就当荀越也给你们送过祝福了。”齐蹊站在一旁,温和地笑着。
徐然目光闪烁,他刚刚伸手摘下这朵栀子花的花朵时察觉到了里面的微型监听器,不用想也知道,荀越听到他们的对话后绝对会气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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