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1 / 2)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太医院院使王秉均,深蒙优渥,甚锡天宠,本应勤慎敬诚,夙夜匪懈。然轻忽职守,荒怠其术,居心巧诈,竟致先皇圣躬违和,龙驭宾天。万国倾慕雄主?尔千秋驾返,兆民仰赖君父魄然溘逝?遐。六合?惶,饮血崩心;四海伏泣,泪河东注。其痛孰可言邪?此罪之重,实天地之共愤;此恶之深,盖亘古之未闻。”
“朕承大统,垂拱宇内,孝悼先皇,抚念黎庶。今特下旨:抄其九族,男诛女戮,家产籍没,覆宗绝嗣,毋留孑遗。以正纲纪,以慰宗庙,以明明先皇之浩德。布告天下,咸使知闻。钦此。”
监斩官面色如铁,掷出一块乌木令牌:“午时三刻已到,斩立决!”
六月艳阳,烈日灼灼。刽子手举起一铡鬼头大刀。
刀起。刀落。
一个瞬间,刀锋上赫然映出了一双眼睛。
沈抒遥的。
这双眼睛上一秒看到的还是??暴徒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他的胸口刹那如同绽开的红莲。
小女孩送给他的手链,断了。珠子掉在血泊中,越滚越远,仿佛有了生命,去往了不可企及的地方。
目光跟随着它,那珠子变到只有芝麻大,变到一片混沌……恍然间,视线仿佛穿透了它的外壳,看到了流动的星云,光点浮动、旋转,纠缠着、聚合着,最终爆发出一道白光。
白色愈来愈耀眼,直至将沈抒遥的世界,涂抹成一片彻底的纯白。
乍然,白光收束,寂灭无声。
下一秒钟,他看到了膝盖跪着的青石板、看到了身上穿的赤赭色囚衣。
抬头。刑场上搭建起的一座土台,周围用大油布围着,十个粗大的树墩,分别写着阴曹地府十殿阎罗的名字。前方立有一根极高的木柱,用来挂起被砍下的人头示众。
环顾。身边一排排跪倒在地的人,戴着三四十斤重的大枷,铁链泛出冷光,老的神色呆滞,年轻的大放悲声。母与子哭作一团,展眼一大一小扭曲着,身首异处。
现世与前尘交织在了一处,他这一刹那,分不清天堂地狱,好像还是停留在力气抽空、五感尽失的濒死状态。
有个没上镣铐,麻绳五花大绑着押上来的,行刑人向他腿弯处踹去,噗通一声跪倒了。
这声噗通,还没结束??
噗呲。
鲜血溅花了脸,沈抒遥猝然惊醒。
鞭响声、哀嚎声、血水缓缓蜿蜒的声音,洪流般涌入耳中。
乌压压的围观人群不住地骚动。妇人哽咽着,小孩趴在母亲肩头哭叫回家,有的男人在骂,有的不言声捂住了脸,但拳头一直攥得死紧,老婆子们颤巍巍地合十念佛,一个卖油的生意不做了,撼门大哭。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浪又一浪,拍打着沈抒遥的神经。
“一门十九代行医,祖祖辈辈的神医啊!先帝在时,给王家老太爷赐号三太:生前神仙太公,死后追封太师,列祀位居功臣庙,配享太庙!你说说这是何等尊荣吧……”
“老太公那是真仁心仁术,行医分文不取。谁家没给立过牌位、烧过香?杖死了太公,大半个扬州府都自发祭奠。我爹我娘哭得声都哑了,牲口全杀了,恨不得一头撞死跟着去了。”
“王法无亲,治死了先皇,谁也保不住啊!做了数不清好事,落得个绝户的下场。这人哪,真是从何说起,命到底是怎么个讲法?真是没法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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