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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要知世事皆前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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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说:“大师兄白嘴这么一说,人家听听,觉得麻烦,怕就罢了。”

褚雪鸣说:“前朝曾收录过箕斗图,不过因杂乱无章,最后未能成册。不如我们如今就给书院各位弟子整理一份箕斗图,上呈巡抚。”

白薇说:“怪得大师兄年纪轻轻便上了府志,果然目光远大。”

朱安麒与清玄把行李放进宿舍,来到饭堂时,见门口杵着这三个人,开心道:“我们一起吃吧。”

青槐荫里支开三十六扇竹帘明档,水汽漫过三丈长的榆木案台。大片蝉声里铁灶膛内新添的荔枝柴劈啪炸响,白烟顺着七尺高的蒸笼塔爬,荷叶粉蒸肉正往下滴油,底下松针垫子滋滋作响。青瓷碟里的?脯泛着琥珀光,竹匾堆着新掐的荠菜团子,陶瓮口探出半截腊鹅颈。西墙凿了三尺冰井,吊着两坛杨梅饮子。穿靛蓝短打的杂役肩头压着两桶莼菜羹疾走,膳夫端着蒸笼掠过回廊,白茫茫的蒸汽在身后拖出五步长的雾带。

“就坐这八仙桌吧,”朱安麒说着,一边把旁边正踩着凳子和人划拳的红茅儿叫了过来。

食堂里人头攒动,井然分三种颜色:青、黄、黑。

朱安麒眼光好奇。褚雪鸣解释说:“这是二年级刚结束分院仪式。”

话音刚落,一个青衫学子走了过来:“久仰沈师妹大名,今年的轮转一定要先来我们本草院啊!”

褚雪鸣笑道:“消息竟走漏这样快。”

本草院的一拍大腿,激动道:“哎呀呀,如今苏州城里谁人不知?沈师妹一战成名啊!单枪匹马就把那姓张的收拾了,直接给他怼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那老张头仗着自己是老字号掌柜的,欺行霸市,我们本草院去买药,经常缺斤短两,十斤药材掺八斤树皮,剩下两斤抓把假药糊弄人。大伙儿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可谁敢吭声?要是沈师妹能来本草院坐镇,那张大夫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哪还敢再嚣张半分!”

一个黑衣学子迎面走来:“嗤,你们本草院这帮扛药锄的软脚虾,沈师妹搁你们这儿能干啥?刨地抓蛐蛐?进了咱方剂院可大不一样!”

突然凑近压低嗓子:“看得顺眼的药一药,看得扎眼的直接毒死,岂不快哉!”

本草院的老实人:“你、你们方剂院私底下乱来,医毒双修就罢了!这种事也敢光明正大地拿来跟蒙生炫耀,真是无耻至极!”

方剂院的把纯黑的兜帽照头一裹,冷笑一声道:“那又如何?你们本草院号称以儒为本,讲究仁义礼智信,温良恭谦让,可你们为了抢人,手段也不见得多光明。今巴巴儿还跑到我们前头,岂不笑人?”

褚雪鸣适时开口:“罢了,届时沈师妹亲身感受,自能定夺。”

两院弟子只能散了。白薇笑道:“大师兄不愧四院之首??针灸院的掌院大弟子,轻飘飘说两句便能号令天下风云,谁敢不从?”

朱安麒击掌叹说:“小小的书院竟然如此风起云涌,还请大师兄为我等解说一番。”

褚雪鸣说:“待到你们轮转时,自会明白。现下只要记得这衣服颜色,本草院青鳞逐月袍,以雨过天青碧色为底,取草木初生之色,襟口渐变月白色,喻破晓采药时分。”

朱安麒用手挡着,窃窃私语沈抒遥:“我听说这衣服里夹着艾草,驱蚊必是极好的。”

褚雪鸣往下说:“方剂院着玄冥千机氅,玄色外袍掩毒渍,朱砂内衬防瘴气,衣襟绣二十八星宿用蛇毒浸染,夜里自然幽绿。广绣里缝三十六格毒囊暗袋,领口银丝泡过雄黄。那一副黑手套是鲨鱼胃膜鞣制,薄如蝉翼却十分耐腐。”

朱安麒评价:“听着不像药师,竟像毒师、巫师。”

褚雪鸣说:“方剂院的院判为人古怪,其弟子亦个个是奇人异士。”

朱安麒说:“既如此,我可不打算去方剂院轮转了。”

褚雪鸣说:“‘生徒入署,周习各术,转科修业,以精众技,四季乃成。’书院祖制不可违。再者说,药理毒理本是一源,了解多一些总是无害。”

白薇说:“说来说去怎么不说到自己身上。大师兄总是如此,话说得含糊不清。堂堂男子汉,竟不敢言之明白。这针灸院有多金尊玉贵,从大师兄黄袍加身便可见一斑了。”

此言一出,隔壁桌的朝鲜留学生投来惊叹目光。

“师妹何以如此口出不逊,”褚雪鸣脸色微沉,“依照大明会典,庶民不可穿正黄衣,然百姓可着杏黄、藤黄,此为‘避尊黄’。我针灸院弟子服缃色乃是太祖所言,‘针博士衣缃,以别俗尘’。怎么到你口中,竟似成了谋逆之事?”

虽然未能完全明了其意,朱安麒却隐隐觉得气氛愈发诡异,便急忙说道:“先点菜吧!今天我请客。”

没人理他。红茅儿早就吃了个肚圆,褚白两人滋滋冒静电,清玄闭目感觉已经入定,沈抒遥看着比出家人更像个吸风饮露的。

朱安麒只能抑扬顿挫地唱独角戏:“先来四样冷碟??那个水晶肴蹄切薄片,醉蟹酿橙要选脐橙,糟鸭舌掌多淋两勺卤子,嚼着带脆劲;莼菜丝拌梅子酱,撒一层厚厚的松子;热菜么,江里新捞的鲥鱼有吧?炙鹿肉配樱桃汁的来一盘,肉切骰子块儿,焦边儿带蜜光。蟹粉狮子头要扬州师傅手剁的,沉在汤里像胖胖的阿福。三事海陆八珍煨透了,葵花斩肉嵌咸蛋黄,摆盘要旋出花瓣样!再上条糟溜鳜鱼卷,芦笋火腿卷紧实点儿,燕窝煨鹌鹑切记用白瓷盅上。主食嘛,鸡汁虾籽面用小铜锅煨着,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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