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爬塔一(1 / 2)
“原来你们是来找袁诚的?”晚饭后,阿佘婆婆听闻沈丘目的,有些怔愣道,“你们找他做什么?”
沈丘观察阿佘婆婆脸色,如实道:“我双亲的死跟他有些关系。”
阿佘婆婆面露难色,先是看了眼徐见宁,才略有迟疑开口:“咱们鄢城能这么多年平安顺遂,除去靠城主大人尽责庇护之外,还有设有令司一职来平定纠纷,化解矛盾。上一任令司大人卸任之后,就是袁诚接任此职。”
徐见宁和沈丘闻言面色一变,还是皮三接话道:“那他就在鄢城?”
婆婆摇头:“袁诚欲壑难填,在一年前意图谋杀城主大人以取而代之,已被城主大人当场处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现世报。”她思及沈丘灵根,主动开解道,“寻大道者不拘小节,现在他既已死,就是已经得到报应。你也该放下这段因果,不然心结产生,于你修行也无益处。”
沈丘心想她倒是也想放下,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
她眸中蓄泪,一副被老板拖欠工资的可怜模样:“那跟他有关的人呢?也都消失了吗?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他这个人是半路来的鄢城,亲眷家属就只有一个女儿。只是她身体不好,在袁诚出事前没多久,就在一场大病中离世了。”阿佘婆婆看沈丘眼眶红红垂着脑袋,还是心软给出一条可行的道路,“我本来是不建议你们这么小就搞什么复仇,但要是你实在过不去这道坎,就去找城主大人谈一谈吧。”
“她发现袁诚谋反前一定经过调查,或许会知道你双亲的事。”
“那我该怎么找她?”
“城主大人最近在帮女儿找一位老师,只要在云燕塔的试炼中通过前十层,就可以见到她。”阿佘婆婆摸摸沈丘发顶,皱纹深壑的双眼中满是怜惜,“云燕塔很高,明日醒来向东望就能看到它。好孩子,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是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今天就先去休息吧。”
*
徐见宁看着两人回到自己房间,张口想问城主近况,声音却在喉间压做一团。她吞咽几下再张口,眼泪先声音一步夺门而出。
阿佘婆婆怜惜地抚摸徐见宁凹陷地面颊和眼窝,粗糙的手带起微微刺痒。徐见宁许久不曾接触到这样的温暖,此时终于忍不住,伏在婆婆肩膀痛哭出声。
她不顾形象地大口抽吸周围的空气,滚烫的泪珠连连落下,被同样泪眼朦胧的婆婆擦去。徐见宁痛哭更甚,上气不接下气抽泣,叽里呱啦将一路委屈倾诉一空:“阿娘……妙妙……泣血谷……”
阿佘婆婆听不清她混着口水的倾诉之语,里面酸涩的情感却将她一颗心浸泡得肿胀,她规律轻拍徐见宁脊背,那脊椎皮包骨似的,硬得膈手。
于是她也感到了疼痛,那颗早已年迈衰老的心脏被无形大手攥得生疼,心疼蔓延之后就是愤怒,阿佘婆婆破口大骂:“真不是个东西,这么小的孩子……”
圆月不忍,悄悄藏在云层里躲走了,于是屋里彻底暗下来,于是少女浓郁的悲伤借着夜色铺展,最终收缩为房间点亮的一柄烛火。
徐见宁眼珠酸涩,红肿的眼睛因着烛火微微眯起,一直以来积压的情感得以释放,此时她头也空心也空,阵阵疲累奔驰而来,却死死拽着那双被时间浸染过的手不肯松开,口中呓语:“不要灭灯……”
阿佘婆婆任由她攥着,闻言轻声哄道:“不灭灯不灭灯,一晚上都不灭。”
于是少女安稳睡去,梦里再不是空无一物的荒地。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