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来(2 / 2)
“没人住,”裴叙懒洋洋说,“有时我朋友来家玩儿,就住这。”
话音刚落,管家姚以慧带着几个工人走过来,欠身说:“少爷,照裴老吩咐,这小套间拨给蒋小姐用,今儿开始翻修。装好之前,蒋小姐住楼下客房。”
管家带最高命令来的,没有商量余地,裴叙登时眉毛一抬:“这是几个意思啊,蒋小姐要长住?”
管家说:“老爷子的意思,小姐以后就是少爷您的亲妹妹了。”
八竿子打不着,天降一妹妹。
裴叙略加了解,大概是老爷子有过命交情的战友家里快绝后了。剩一根独苗苗,送到裴家来,照样当公主养。
他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这事谁也没跟他打过商量,明摆着不把他当回事儿。
看裴叙的脸色越来越臭,蒋时微主动为他宽心:“我一直住楼下客房就可以了,不用装修这里。”
姚以慧说:“不成,客房太小了。”
蒋时微急得眼眶泛红:“我住楼下……”
“小孩,”裴叙反骨劲上来,弯腰靠近,质问她,“就这么不想跟我住对门儿啊?”
“不是。”
“那成,你就住我对门。今晚也别收拾客房了,我套间里的小卧室还能凑合。”
三言两语,蒋时微被裴叙单方面安排进自己房里,跟他的主卧就隔一堵墙。
后来小套间装修好了。浅粉带细闪的墙,垂挂蕾丝纱帘的大床,摆件样样精巧,迪士尼玩偶摆了一屋。
裴叙却时不时怀念:“你先前住我隔壁,半夜想家里人想得哭,可招人疼了,要抱着小熊扑扑睡觉才能好。后来怎么这么狠心,房门一关直接反锁,都不带让哥哥进去看一眼的。”
蒋时微说:“少爷那么烦我,我哪敢叨扰您呐。”
“这阴阳怪气跟谁学得啊你?”
“跟你学的。”
“……”
裴叙不得不承认,蒋时微刚来那会儿,他是挺烦的。
蒋时微太乖了,衬得他像没前途的混世魔王。
家里两孩子一起上学,小的一回家就自觉坐小书桌旁写作业,大的书包一丢就找游戏手柄。
裴老每周亲授两节书画课,总要被孙子气到请戒尺。自从蒋时微加入,老爷子终于体会到做老师的成就感,裴叙挨打更频繁了。
从前,“别人家孩子”总归是别人家的。这回倒好,这孩子像一尊迎进门的大神,成了自己家的,对比着实惨烈。
一来二去,裴叙自然对蒋时微没好脸色。
小姑娘蜜罐子里泡着长大,天真美好,带些不谙世事的单纯,偏偏却还早慧。在她这,纯真和会看眼色可以同时存在。
更何况寄人篱下,她好似一夜之间成长了,幼时那些刁蛮的、娇气的小性子收得干干净净。
她看出裴叙的不耐烦,也看出这个家散落成碎片,只剩裴叙和一位老人相依相偎。
她有点同情裴叙,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比他更惨一些,至少他的父亲还活着。
同住一个屋檐下,小时微有意识地对裴叙释放善意。却在某个派对音乐轰鸣的夜晚,听见裴叙对朋友说:“蒋时微?就一小屁孩而已,幸好不缠人,否则我得烦死,非得让我爸送走她不可。”
她躲在门后边,知道了自己的定位,从此把自己越缩越小,尽量不出现在裴叙眼前。
“我一定要乖乖的,”小时微暗下决心,“不然哥哥会把我送走。姥爷说了,妈妈很忙,我照顾好自己就是帮助妈妈。”
谁也想不到,多年以后,裴叙会这么心疼他的小姑娘。心疼到约会可以随时终止,担心她腿疼,半夜还起来给她冰敷。
折腾几次下来,睡不成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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