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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渐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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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时微曾在日记里写过,裴叙是蠢货。

裴叙那些稍带疑问,话音一转突然自嘲的话,落在蒋时微耳里是危险的信号。

接下来的一天,时微坐立不安。

吃早餐时,裴叙提起北京那个旧游乐场,说是要拆迁了,旋转木马恐怕也要没了。

时微立即说:“哥哥还记得你送我的旋转木马音乐盒么,我找不到它了,你有没有见过呀?”

裴叙见过,在时微放玫瑰日记本的保险柜里。

小孩这是给他下套呢。

裴叙笑着否认:“没见过,弄丢了就再买一个呗。”

下午,新的旋转木马音乐盒送到蒋时微手上,纯手工制作,比以前那个更精致。

时微抱怨:“你怎么都不回去找找就买新的,很浪费。”

“找什么?”裴叙撒起谎来不打草稿,“你的房间锁上了,谁都不许进。”

时微略松一口气,假模假样说:“不用这样吧,梁妈还得帮我打扫屋子、开窗通风。”

“梁妈除外,她有钥匙。”

“这样啊……”

时微完全放下心来,没继续问“为什么不让梁妈开门进去找找”。

裴叙看着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表情,暗觉好笑,笑过之后又有点心疼。

这样小心翼翼的对话发生过不止一次,可裴叙还是第一次,从已知全貌的真相看待她。

怎么说,还是得哄一下。

傍晚下起雨,淅淅沥沥地敲打老旧的木窗,仿佛能透过玻璃,浸湿墨绿的天鹅绒窗帘。

裴叙在地上摆开黑白格棋盘,扭头说:“时微,过来。”

时微在睡裙里套上裤子,慢腾腾地走近,盘腿坐在对面。

裴叙边走白棋,随意似的说:“我明早就得回北京了。”

时微点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

裴叙说:“我相信你会照顾好自己,下次别喝那么多酒,行不行?”

时微再次点头,就很敷衍。

裴叙瞥向越来越满的酒柜:“让Eden少拿酒来,带点别的礼物。”

时微蓦地喉头泛酸:“是我让Eden带的,你别怪他。”

裴叙说:“你答应我少喝,圣诞假期我过来陪你。”

圣诞还有两三个月,太久了。

时微摇头:“我和Eden约好去西班牙,不麻烦哥哥陪我。”

裴叙对骆尧说,等时微找到下一个喜欢的人,他才能放心离开。

看到日记本和千纸鹤时,裴叙回想了时间线,觉得Eden只是蒋时微的一个借口。

但现在,他突然不太确定了。

即使一开始只是借口,到现在也可能假戏真做。

“那也好,”裴叙笑着说,“老裴给我安排了一堆活儿,估计得干到明年。你好好读书,放假好好去玩,没钱就跟我说。”

时微心口堵得慌,讷讷问:“我生日你来吗?”

裴叙说:“你想我来吗?”

时微垂下眼睫:“年后你一定很忙吧,不来也行,我没假期。”

“是很忙,”裴叙想了想说,“要不我复活节再来?”

时微很失落,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啊。”

裴叙温柔道:“四月见。”

四月见。这三个字对蒋时微来说太残忍了,但她决定接受它。

裴叙像十五六岁的幼稚少年,开了个恶劣的玩笑,笑得很坏:“骗你的,情人节见,蒋小姐。”

蒋时微心上“咚”的一下,仿佛掉进蜂蜜罐里,既甜蜜,又沉重得难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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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寒冷,风扫落满地黄叶,雨淋湿它们,入目便是一片凄凉。

Eden说得对,阳光是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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