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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记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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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四月,白昼时间变长,阵雨随时发生,天气依然阴冷。

这天上午赶上晴天,阳光撕开薄雾,从桃木窗子照进通道,给裴叙英挺的面部轮廓加深了阴影。

蒋时微愣愣看着他,逆光下,他面颊格外苍白,整个人一丝血色也没有。身穿飞行夹克,额头上戴运动发带,与往常的打扮有些差别。

喊完那声“哥哥”,蒋时微就再也说不出话。

裴叙轻轻“嗯”一声,走进餐厅,在蒋时微对面坐下。

Sophia端咖啡过来,询问裴叙是否需要早餐,裴叙摇头示意不用。

时微缓过神问:“哥哥,你怎么来了?”

裴叙一语不发地打量她,直看得她心里发麻,才开口说:“医生不允许我长途飞行,但我觉得我得来。”

时微眉头微皱:“你病了?”

裴叙说:“脑部长了个肿瘤。”

眼看时微瞳孔猛然睁大,裴叙立即解释:“切出来化验过,良性的。”

三言两语间,时微因为担心他的病情,眼眶迅速红透。

裴叙本能地心疼了,又说:“医生说大概率不会复发,只是有些后遗症。”

时微紧张地问:“什么后遗症?”

“暂时性失忆,”裴叙轻描淡写说,“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时微好像听傻了:“失忆?”

裴叙:“嗯,失忆,比如说我已经记不得你了。”

时微:“……”

“但我的紧急联系人是你,”裴叙不慌不忙说,“我的微信置顶聊天也是你,备忘录写着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必须待在你身边,才能尽快恢复记忆。”

蒋时微给自己倒牛奶,喝了大半杯,随着液体流进喉咙,她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所谓“最重要的人”,想来是“最重要的家人”,没有别的意义。

想明白这点,时微冷静问:“你什么时候发现脑部长肿瘤的?”

裴叙说:“二月份,情人节的第二天,我走在街上晕倒了,被好心过路人送去医院。那时他拿我手机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

时微回忆一番:“我那时候在洗澡,没接到电话,对不起。”

“没事,”裴叙说,“你也帮不到我什么。”

蒋时微记得那几天,裴叙还是正常给她回信息的,问道:“晕倒的第二天,哥哥怎么给我回信息了?”

裴叙记不太清,推测:“清越姐接管了我的手机,是她在回复。”

二月中旬,裴叙跟时微说,他暂时来不了英国。原来这时负责回复的不是裴叙,而是他的表姐。

家里人不想时微为裴叙担心,硬是瞒着她,半点口风也没漏。

手术切除肿瘤后,裴叙果然触发后遗症,失忆了。医生明令禁止他远行,他迷茫着,不知该去哪里寻找记忆。

他只能从自己的手机上看到蒋时微的照片,还有翻了好几天也没翻完的聊天记录。

家人说,这是他的妹妹,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很疼爱。

出院那天,裴琰把他接回自己和妻儿同住的小家。

家里一对年幼的弟妹,每天绕着他喊“哥哥”,他嫌烦,有事没事就对他爸发脾气。

蒋时微偶尔发信息给他,他想回复,又怕自己语气不对。纠结来纠结去的,还是回了干巴巴的句子,让时微察觉不对劲。

即便如此,他仍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里不是他的家,与“哥哥”有关的回忆是另一种美好。

也许,只有见到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他才能找回自己。

就这样,出院一个多月后,他瞒过父亲,一个人买了机票,飞往蒋时微所在的伦敦。

-

听完前因后果,蒋时微沉默好一会儿,眼泪蓄着泪。

裴叙手边没纸巾,犹豫几秒,直接抬手用指腹为她拭去。

时微责怪他:“你怎么不早说?”

裴叙:“怕你担心。”

时微:“可是你都不给我打电话,不理我。”

裴叙:“抱歉,我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其他人。”

时微:“你只要来,我什么都会告诉你的。”

“我来了啊,你不会嫌我麻烦吧?”

“不会!”

时微从座位上离开,一把抱住裴叙,蹭掉眼尾的湿润。

裴叙没有回抱,一动不动地待了一会儿。

门铃声再度响起,Sophia去开了门。蒋时微抬起脸,看向刚才裴叙走来的通道。

Eden到了,抱着一捧尚带露水的红玫瑰。

日光平等照耀世人,把Eden的头发染成耀眼的金色,衬得五官更完美,眼睛尤其好看。

看见时微和裴叙抱在一起,他脸上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笑容:“微微,早上好。”

蒋时微莫名心虚,迅速起身说:“早上好,Eden。”

裴叙瞄一眼Eden问:“他是谁?”

Eden挑眉,用法语说:“你不记得我?我是Eden,时微的男友。”

裴叙蹙起眉:“我妹妹才十七岁。”

Eden说:“是的先生,我也才十九岁,你不能把我们当孩子了。”

裴叙站起来,向Eden走去。

蒋时微赶紧拦他,然后靠到Eden身边说:“我哥哥这里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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