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计功谋利未能休(1 / 2)
燕雨和齐风跪倒在地。
齐风沉默无言,左手悄然背后,紧握成拳,手指骨节隐隐泛白。
燕雨开口说:“启禀殿下,卑职已搜查四个时辰,仍未找到罗绮……卑职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华瑶低声问:“你自己说,你犯了什么罪?”
燕雨略一迟疑,低头承认:“近卫擅离职守,是死罪。”
华瑶剑鞘一转,挑起他下巴,迫使他抬头:“我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华瑶深知自己没权没势、缺钱缺人,燕雨的武功在侍卫之中可排第二,若是重罚燕雨,不仅失去一名得力助手,也不利于她笼络人心。
皇帝厌恶她,朝臣轻视她,离开京城那一日,没有一人为她送行,民间更有传言说,她一定会死在凉州。
她的处境如此艰难,名声又是如此低微,万万不能意气用事。
如今,她的目标只有两个,第一,查清强盗身份,第二,招揽优秀人才。
除此之外的事务,倒也不必太在意。
华瑶冷声道:“强盗手上还有几名人质,罗绮恐怕也是其中之一。你必须随我出征,将她救回来。”
燕雨猛然记起,刚才他说过,华瑶活不了多久。这一句话若是被华瑶听见,那真是大事不妙了。
燕雨越想越烦闷,忍不住说:“齐风明知昨晚我故意支开了他,却不向您禀报,反倒来和我串口供,他也有错吧。”
午后阳光透过窗纱洒入,齐风面色苍白,正要开口解释,又怕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像是狡辩。此前他不知华瑶行踪,碰巧遇见燕雨,才会和燕雨争执起来。
华瑶轻声道:“齐风,给燕雨上药。”
这声音是一条绳索,瞬间把齐风拉出困境,他匆忙走到燕雨身旁。
昨夜,燕雨受伤之后,华瑶亲自为他涂药,手法细致又温柔。相比之下,齐风的动作野蛮又粗暴。
齐风并不是故意的。他给自己上药时,也是如此草草了事。
燕雨“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疼死我算了。”
他脱去上衣,汗水沿着胸膛滑落,浸湿了紧绷的裤带。胸肌、腰肌已然湿透,水光涟涟,他自己看了也觉得不成体统。
华瑶早已转过身,不再看他。她暗暗心想,燕雨吃不了苦,受不了罪,怕疼又怕累,他在皇宫当差时,也是这样一副不中用的样子。
父皇轻视华瑶,只当她心软无能,无力管治属下,终究做不成大事。
如此一来,华瑶才能活下来。凡事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
屋内悄然无声,齐风取出一卷纱布,小心翼翼地问:“明日,巡检司会出兵吗?”
华瑶回过神来,轻声道:“巡检司的最高长官,是个窝囊废。就算强盗砸了他家门,他也未必会出兵。”
齐风继续为燕雨上药。
纱布越缠越紧,金疮药渗入伤口,疼痛瞬间袭来,燕雨咬紧了牙关,一气之下,说出了心里话:“没有援兵,只有我们一百多个人,闯进强盗老巢,真要死绝了……”
话音未落,齐风把纱布缠得更紧了,燕雨心里也更愤怒了,齐风究竟是要救他,还是要害他?
华瑶似有所察:“昨夜,我以凉州监军的名义,传信给镇国将军,请他尽快派兵增援。”
燕雨听得一怔:“镇国将军?”
华瑶冷然答道:“我传信给镇国将军,不仅是为了救出罗绮,更是为了肃清水贼,确保岱州通往凉州的水路畅通无阻。”
燕雨点头:“殿下英明。”
华瑶从他身边走过:“我将来也会上战场,生死存亡都是说不准的。”
“您的命多金贵啊,”燕雨不太相信,“您真不怕死吗?”
华瑶随口说:“我能有多金贵?我娘是贱民,生在妓院,长在妓院,日子过得还不如你呢,我为何要怕死?死就死了,又有何惧?”
华瑶忽然有些想笑,她确实不知自己能活多久,大业未成,凡事不可预料。
也许真如燕雨所说,她活不了几天了。等她到了凉州,身处于战火之中,抗敌于危难之间,如何才能保全自己?
华瑶恍惚一瞬,更担心燕雨会拖后腿。燕雨要是临阵脱逃,不仅会害了华瑶,更会连累整支军队。
华瑶猛然转过身,严厉道:“你给我记住,我要是出了事,你也别想活,一条全尸都别想留。”
她的语气十分阴狠,燕雨被她吓得怔住了。
她快步离开,齐风紧随其后。
华瑶与齐风一前一后穿过庭院,四周静得没有一丝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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