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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交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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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照竭力维持着清醒的意志,锦衣卫绣春刀闪着寒光的利刃对准她,稍稍用力即截断她的脖颈。

她拿捏着小心,未敢大口呼吸。

江浔父子在外面,她被扣在里面,陛下的意思摆明了是不让相认。

她被囚禁于深宫的事,无任何人知晓,也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目之所及,仅有帝王的皂靴。

那厢江浔父子也注意到了青纱后的身影,陛下宠爱林贵妃,常常留她伴驾,那朦朦胧胧的女子定然是林贵妃。

这般凑巧,林贵妃竟也在场。

他们此番来置赵姑姑于死地,林贵妃在旁听见,必然恨死他们了。

江浔先下手为强,催促道:“陛下,此妇罪大恶极,铁证如山,还请陛下秉公圣裁,以昭司法公正!”

林静照骤然一紧,唇角紧抿,望向龙座上的人。

不行。

父女俩的目光集中在朱缙身上,生死籍由他一句话。

朱缙位于权力之巅,答复曰:“卿之意朕知矣。此案尚存疑点,改令镇抚司审理。”

镇抚司即锦衣卫,跳出六部之外不在九司之中,乃皇帝鹰犬,仅听皇帝一人直接吩咐,真真正正的皇家私器。

由镇抚司审,怕是欲判以轻刑。

江浔立即察觉天子的包庇之意,壮着胆子力争:“陛下万万不可!”

随即吐出一大长串祖训道理。

内阁决心要赵姑姑的命,并靠赵姑姑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搬倒妖妃。

江浔作为群臣代表,绝不能让步。他若陷入陛下的圈套中,将罪犯交了出去,便辜负了群臣的期待。

“若陛下执意如此,不能秉公审判,微臣唯有以死明志,捍卫司法尊严!”

额头已叩出了血。

朱缙见此无奈,“卿何至于此?”

江浔含泪:“陛下过度偏宠贵妃,实在有误江山社稷,臣宁可长跪不起!臣有罪,愿以死谢罪!”

那语气,确是对林贵妃十万分的厌恶。

朱缙温声道:“起来吧,朕的旨意你们也不是驳斥一回两回了。”

江浔擦着老泪,“微臣不敢忤旨。但将人犯跳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而直接交镇抚司审,实在不合律法。”

朱缙似有顾虑,“若要此妇性命,恐贵妃凄怆欲绝,以为朕无仁义耳。”

江浔坚称:“国法为重!”

林静照听朱缙声声句句点到自己,竟真要网开一面,心情十分复杂。才知他方才说的“已有旨”并非虚妄??确实判了赵姑姑轻罪,但内阁据理力争。

她与内阁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内阁竟如此针对于她。

但冷静思考下来,归根结底由于她被囚在宫中当了贵妃,爹爹并不知晓情由,才和她站在了对立面。

真正该恨的那个人,是九五之尊。

她刚要出声呼唤爹爹,被锦衣卫锋利的绣春刀刃抬住下巴,冰得直激灵。

说来讽刺,所谓过度偏宠的贵妃,正蝼蚁般跪在地上,被寒锋所胁。

那龙座上的人却面不改地夸夸其谈,说些偏爱她的妄言。

江浔搬回一局,继续试探底线,“那罪妇敢多次倒卖宫中御赐之物,背后定有幕后指使,说不定是林贵妃……”

朱缙话锋忽变,冷冷截断:“此事到此为止。”

江浔话语一塞。

陛下爱妻如命,定然庇护,林贵妃就是宫中的至高禁律。想以小小的赵姑姑搬倒林贵妃,难如登天。

江浔只得从另一个角度:“陛下,给贵妃娘娘上尊号之事臣等已再议,仍维持原议,阁臣皆以为加‘皇’字实在不宜。”

朱缙反问,含义深远:“哦?江尚书似乎和你女婿意见不一致。”

江浔没反应过来:“什么?”

朱缙一言不发,将观政进士陆云铮呈上的奏疏雪花纷飞状丢了下去。

江浔拾起观看,原是他的女婿三榜进士陆云铮写了一篇奏疏,长篇累牍地阐述封林氏为皇贵妃的合理性。

陆云铮在奏疏里坚称,贵妃娘娘是无辜的,满朝文武皆因私心才针对贵妃,受了太后支使。

朱缙口吻有几分可怕,疾言厉色:“按疏文所说册封皇贵妃既合理合法,尔曹何故误朕?”

江浔始料未及,被陆云铮这篇奏疏深深震撼。他前日已责骂过陆云铮,后者偏偏不听,竟胆大妄为上奏圣上。

林静照脸色亦如暗色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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