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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隙中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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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禅负手站在阁楼之上,看着整个小城由暗到明。昨晚烧了一夜的红灯笼坠落在地,掉出黑色的烛芯灰烬,红纸沾染了露水,柔软又肮脏地粘在地上。这座安静的小城逐渐苏醒过来了并发出细碎的声音,打更人回去歇息的声音,出早点摊的小贩的声音,赶了半夜路从乡下进城售卖新鲜野菜的农夫声音……

生机勃勃,周而复始,世间百态,红尘五味……

容禅一夜未睡,仍维持着昨日的装扮。谁知这夜江桥能不能睡着?许太傅见太子许久未动了,叹了口气,上前询问道:

“殿下,天快亮了,您看要不要回来?一会人太多不便……”

“天快亮了?”容禅抬头看了一眼蓝黑色的天空,一抹浅蓝的云朵出现在天际,东方未?。容禅表情怔住,说:“太傅,我们在云来镇多少年了?”

“回殿下,十八年了。”许太傅说。

“这样藏着掖着,还不累吗?”容禅轻蔑地瞥了下嘴角。

“殿下,您的意思是?”

“一个人,背负着杀母之仇,破家之恨,隐姓埋名离群索居多年,看着别人拿走他的一切,在庙堂之上享尽富贵荣华、权势滔天,他却只能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躲起来,难道不恨吗?”

“装女人,难道还没装够吗?”容禅说。

许太傅心头大震,说:“太子,难道您以后打算……都不再隐藏了?”

容禅垂下头,摇了摇,说:“装老鼠太久了,就会真变成老鼠……”

“只有权势,才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它能让一个人从天上到地下,也能让一个人从地下到天上……多少人为它舍生忘死、杀父弑君、抛妻弃子……我又为什么不能追求它?而看着那妖妃逆臣在原属于我的龙椅上撒野?”

“殿下,您终于……”

容禅轻笑一声,说:“如果我是皇帝,有什么做不到?我们已经藏得太久了,许太傅。如果再不出来,有些人恐怕就要忘记我们了。”

“臣自当为殿下肝脑涂地、赴汤蹈火!”许太傅感动道,差点跪下。

容禅虚扶了一下,安慰了一番,他怕他不制止,许太傅当场作篇骈文出来表忠心。

他是入了穷巷了,容禅想。等冷如画当了皇帝,把该杀的人都杀了,有谁能阻拦他和秋石在一起?

这凡人的世界里,权力的顶峰就是皇帝。

那许太傅、乌将军,服从的还不是这个身份?难道是他本人吗?

这个位子虚幻又迷人,但它能使你得到一切。

*

容禅和许太傅正商议如何回京夺位,一匹从京城来的快马却送来了他们期待已久的消息。

一匹马儿瘦得肋骨都突出了,蹄子也受了伤,来到许府门前时,不住地打着响鼻。家丁知道这匹马肯定是累坏了,连忙牵到一遍喂草喂水。而骑马的人更风尘仆仆,外衣上的尘土已经板结了,人也胡子拉碴,这已经是他骑死两匹马后换的第三匹马了。

八百里加急的消息,从京城吕大将军府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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