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19偷羊(1 / 2)

加入书签

一台路虎一台吉普带走最后一缕夜色,沿着阿瓦镇唯一主干道分别往酒店两头开去。

凌晨夏日天已擦亮,日光如浮金散落在阿瓦镇马路中间慢悠悠的行人和车马羊牛身上。

车开不快,季夏只得耐着性子边开边左右张望,企图在路边找到一个迷路青年。

“其实你没必要来,这么早,鸡都没起。”

她抽空对副驾驶眯着瞌睡的人说,“不管找不找得到他,我们都会回酒店,你在酒店休息就行。”

屈泽睡眼惺忪,每个毛孔都写满恹气,跟季夏说话时眉眼间神色却还算平和。

他睡眠浅,听见走廊声响就出来了,听季夏和阿吉说了两句后默不作声换好衣服便跟上了季夏。

“他这人很危险,你少和他单独接触。”

季夏三言两语和屈泽解释,昨天阿吉开了整天车,疲惫不堪,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那时差不多10点,他还见塞多在自己床上。早上起来时,塞多行李还在,床却是空了。

屈泽偏头去看街道那侧,路上行人不算多,一眼可扫遍,三三两两散漫走在路中间,悠哉闲适得仿佛在家客厅散步。

“这么大地方,他要想跑,恐怕难找。”

季夏叹气,她这两天叹的气都快赶上前半辈子了。

“他要跑也得带着行李吧。”

而且,来都来了??这应该也是全世界通用准则。

都到这儿了,有什么理由突然跑掉呢?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没底。

他们这台路虎走的是昨天的来路,一路开过加油站,继续往城外开。

又走了几公里,直到季夏几近放弃,视野间的笔直公路的尽头冒出个小黑脑袋,仿佛一个从地缓慢钻出的黑豆芽,慢慢拉长,拉成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瘦高小伙。

她面上一喜,一脚油门加速过去,近了,才看到塞多手里还抱了个白色毛绒绒。

??是昨天那只独角小羊羔。

不是吧……

季夏刚刚飞上去的心又猛地一沉。

她一脚刹车停在塞多面前,扬起阵尘土。

太阳已全然跃出地平线,朝霞如云,金彩光辉洒在沉浮大地上。

塞多抱着镀着金光的小羊羔,怔怔转身,眼睛有些可疑的肿,他偏过头避开他们视线,语调却强硬。

“他们把它妈给杀了,已经,就昨晚(theykillitmom,already,lastnight)。”

屈泽眯眼,偏头看季夏。

四目相对片刻,感受到季夏眼中浓烈的无语和欲言又止。

他开口,“哦豁,这回是真‘顺手牵羊’了。”

谁也不知道,在所有人熟睡时,塞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小羊羔找妈妈记。

据他说,他先是趁阿吉睡着后步行回加油站。

本只想去碰碰运气,却没想那大叔真没把羊带回家,而是拴在加油站后院。

塞多鼠窃狗盗之事做得多,这点障碍不够入他眼,翻墙过去偷只羊出来对他来说简直如同探囊取物。

于是没几分钟之后,小羊羔便出现在他手上。

傍晚在加油站,他特意留心了了牧羊人带着羊群离开的方向。

于是,他偷得羊后,抱着小羊羔朝那方向去,不管不顾地闷头朝那岔路口走去,而后在夜色中顺着那条路走了近两小时。

不知道说他运气好还是牧民倒霉,还真给他找到了牧民家。

那一大群羊圈养在后院。

大晚上什么也看不见,敲门也没人开,他便抱着小羊睡在门口,待天亮了些,把那牧民吵醒,要把小羊送回家。

牧民莫名,告诉他大的昨晚回来就宰了。

塞多不信,丢小羊羔进羊群,却真没大羊出来认领,小羊在羊群中乱走,满脸茫怔。

卖出去的羊莫名其妙被抱回来,钱是不可能退的,且不清楚塞多和买家之间纠葛,那牧羊人不想惹荤腥,轰他走,让他带着羊赶紧滚了。

季夏抱着胸,站在一人一羊旁,头痛欲裂。

看着面前的这个19岁的少年,平常跟被人抽了骨头似的,能躺着绝不坐着,永远一幅睡不醒的样子。

大半夜不睡觉抱着只体重可能和他差不太太多的小羊,来回走了近十公里的路。

这么多的能量从哪来的?

他那豆芽般细瘦黝黑身体仿佛能像太阳能电板般吸收阳光转换能量。

季夏开始胡思乱想,但训人的话是说不出了。

下意识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上那人。

屈泽手搭在副驾窗沿,露出截白皙凝肤,黑色耳钉闪过一抹金,发型还一丝不乱。

他什么时候抓的头发?她想。

他和豪车所组成的光景和蓬头垢面的她、脏兮兮的羊、路边黄土蒙尘的房子仿佛不在同个图层。

察觉到她视线,他开口:

“带他回去可以,但是……”撇了眼那团白色软绵绵,几不可见地皱了皱鼻,“我不可能和羊同台车。”

季夏深呼一口气,大拇指往屈泽方向一戳,“He'stheboss.(他才是老板)。”

塞多斜睨他一眼,有些心虚,很快收回视线,“没有我,没有庄园。”

他已经放弃语言组织,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却不影响这句话的影响力。

屈泽脸色霎时间更冷几分,语气冷硬,“随你,我不在乎。我们走。”说完径直摇上车窗。

是啊,豌豆公主怎会轻易受人威胁。

塞多头一偏,更抱紧怀里小羊,“随便,你们走吧,反正我得带着他。”

季夏没上车,面朝塞多。

“塞多你爱偷东西我管不着,但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偷,这是别人真金白银花钱买的羊,你不能白拿,羊得送回去。”

“而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要救这羊,昨晚你想带它找家人也找了,这不是没找着?折腾一晚也差不多可以放弃了?”

“就当是你是想努力善良,但这也得有个限度,你怎么不把整个羊群都带走?”

塞多偏头不说话。

“如果你想帮助他人……动物也一样,你得先有这个能力。”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