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骨肉亲闲谈里外事(1 / 2)
杨驻景跟着小太监走到御书房的偏殿时,姜孚正坐在桌边剥栗子,见他来了抬了下眼皮:
“坐。”
杨驻景规规矩矩行了礼坐下,猴急一样摸起桌上的栗子,团在手里搓来搓去。
“好烫!怎么不用糖炒?煮着吃未免太寡淡了。”
他端详了下掌心的栗子,觉得比往常的小了不少,不由得撇了撇嘴。
“尝尝就知道了。”姜孚把手里剥好的塞给他,状似随口问道,“在老师那边吃过了?”
“吃过了吃过了。沈老师说几年没吃过宫里的菜了,一直挺想的。不过,要真这么惦记,陛下何不自己往那边去一趟呢?还把我和宁蕖挨个叫过来问。??当然,绝不是说臣和宁公公有不愿意来的心思哈。”
从进门起杨驻景就在用心打量自己这位表哥的穿搭。
此时的姜孚一身明黄色常服,颈上没戴珠串,腰带上也只有隐隐浮光的暗纹,束了个简单的冠,是家常的模样。
一般这种情况下,表哥不会介意他这两句嘴贫,有什么直说就是。
再者,他也实在看不过俩人这么隔着空互相打听,宁蕖回披香苑也遭了沈大人一阵旁敲侧击呢。
……
“新官服好看,恭喜宁公公升迁。知道没连累到你,沈某心下也放心多了。”
沈厌卿说话时还笑眯眯的,杨驻景旁听着,心里吐槽沈大人说话十句有八句都带拐弯抹角的刀子,刀刀都剐向他自己,不知道何怨何仇。
宁蕖面圣的紧张劲还没过,手还发抖,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连连躬身,答些都是陛下仁爱多亏沈大人提点的客套话,僵得像个干巴的虾米。
沈厌卿没多为难他,叫两个人带他去擦头发了。
可怜宁公公顶着初春的寒风走回来,吹了一路头发还没干透,也没个有眼力见的宫人送条毛巾递个风帽遮一遮。
披香苑的宫人细心,杨驻景还没迈出门槛,已闻到姜汤的气味了。
……
杨驻景回神,看着姜孚坐在对面一副语塞的模样,知道他又别扭上了??虽然十次有八次都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依他看,想见就见,想说就说,犹犹豫豫是什么意思呢?
两个人从前远,现在只隔着几道墙几条路,一刻钟就走到了。
他把栗子仁扔进嘴里嚼嚼,眉毛惊讶地一抬,把腹诽的事全忘了:
“甘草水煮的?好甜。”
“本来就甜。给你包两斤,带回去吃吧。”
迁田去冬贡来的,只两石,模样口味都新,忽悠小孩正合适。
姜孚给自己剥了个。
他还没吃饭,光顾着折腾了,饭菜都在就近的小厨房热着,不然也不会急着下逐客令。
披香苑那边的事他其实都知道,文州这一程也没什么不清楚的,都有人上报,记录的册子还在隔壁案头压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把人叫过来是图什么,但不见一面就是心里没底。
和要见老师的念头正相反。
越是想到迟早要去,他就愈觉得自己好像被倒吊起来了,喘不上气,一颗心忽忽悠悠的。
他想,他做了这么多事,这么多准备,他是应该准备好了的。
可是只要一动往那边去的心思,他就又慌张起来了。
阔别如此久了,老师如今是什么模样呢?他自己又是什么模样呢?虽不至于认不出,可他变了许多,他自己清楚……
“不成啊,我娘八成在家拿着棍子等我呢,我一进门就问三十杀威棒,打的我五天十天爬不起来,一月两月出不得府??”
杨驻景讨人嫌般往他旁边蹙摸着,摆明了是要拿个脱罪的令儿。
又或者是要再蹭一顿宫里的饭。
姜孚止住胡思乱想,揉了揉眉心:
“舅母岂会那样?你又胡言乱语。你不愿走就留下来吃,再留你住两天。躲一天是一天,你是这么想的吧?”
“当然不是!我怎么好意思打扰陛下进膳呢!住就更算了,我惦记家里。我只求陛下跟我娘说一声,好歹给我描成正事,免得她又说我混出去干什么欺男霸女的勾当了,我长了嘴也解释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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