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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别恩师圣人湮余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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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厌卿其实不明白,姜孚为什么这么信任他呢?

十四岁的小皇帝,身量还没长起来,却人精似的,一抬眼睛就能把人看个剔透。

从旷日持久的夺嫡中杀出来,踩着兄长们的血,谁也不敢说这少年帝王稚嫩好欺负。

因此姜孚拉下脸时,群臣照样跟看见先帝似的,该闭嘴闭嘴该立正立正。

唯一的变数,就是沈厌卿这位从姜孚七八岁起就跟在身边的帝师。

一路扶持小皇帝至此,功劳不可谓不大;扫除异己杀了许多人,手段不可谓不脏。

性格上又格格不入,时笑时不笑的,令人难以亲近;喜好难以捉摸,对着上赶着讨好的人爱答不理,开口闭口都是为了陛下为了朝廷。

尤其是,此人上朝时侧身站在半阶的位置,比国舅爷站的还高,下面说点什么都有被他截住的风险,谁敢说他的坏话?

这样一个太子少傅,留在京城也只会掣皇帝的肘,塞百官的路。

因此,崇礼二年他滚出京城时,哪怕是曾经把自己暗中划到少傅一党的人,也没有不拍手叫好的。

都以为清了沈厌卿一个挡路的,他们的官运就能一片坦途。

那么,对姜孚来说,褫夺沈厌卿太子少傅的名号,送去文州解决那棘手的麻烦,理应也是一种解脱。

先帝和先太后都早逝,帝师又一贬到底送到天边??姜孚即将迎来的,是完全的权力和完全的自由。

从今往后,再没人能影响他的决定了。

姜孚为什么不愿意呢?

……

宫里宫外的人都亲切慰问了上元夜被沈厌卿甩了脸色的御前大太监,愤慨得好像沈厌卿那一巴掌是扇在了他们脸上。

这位大太监倒是低调,没趁机会朋比结党,几乎是一声不吱。

大概身处皇帝身边那么近的位置,也容不得折腾那些。

然而,尽管这位总管尽力夹着尾巴做人,再听到沈厌卿三字时态度不偏不倚全当不认识,崇礼二年正月后一直小心翼翼伺侯着皇帝,还是没能逃离顺风顺水后阴沟里翻船的结果。

崇礼二年四月的某一个清晨,百官低着头入朝时,听见了陌生的声音,年轻尖细,与之前那中年的嗓音完全不同。

不少人按捺不住心中震惊,猛地抬头,与圣目直直对上??

在意识到冒犯了天颜并且满头冷汗地缩起脖子之前,他们还是看见了陛下身边的新人:

依然是御前总管应穿的紫色,穿着的人却变了。

那个看起来与圣上年纪相去不多的小太监,眼神清亮,正努力仰头藏起胆怯的样子,口中朝仪喊得洪亮。

这就是后来的“安芰”了。

沈参军离开京城还不到三个月,在掀倒沈厌卿的斗争中当了排头兵的大太监就被悄无声息地换掉了。

能换到哪去?

贴身侍奉陛下的人,知道那么多事情……

群臣互相看看,都摇摇头。

各部本来紧绷了两个月,见无事发生终于敢放松些,此时又嗖一下绷回了最警觉的状态。

白天上班也畏畏缩缩锁着门,唯恐有人上门一宣旨,某位同僚就被架走处理掉了。

崇礼二年还没过去一半,皇帝身边两个最近的人都消失了。

穿着龙袍的小孩儿坐在龙椅上往下俯视,一副孤高凄凉的做派,下面的人却只有惶恐:

贴身伺侯了八九年的大太监尚且能被悄无声息地贬到地府里去,为陛下启蒙的沈厌卿也被送到文州生死不知,放眼整个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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