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拾落蕊信誓述往事(1 / 2)
安芰宁蕖都适时退下去,一刻钟后端着茶点回来。
御案前多了一把椅子,皇帝和沈厌卿并肩坐在桌后。二人似乎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颇为自然地闲聊着。
那副画像已重新卷起来了,沈厌卿拿在手里摆弄着,将上面的捆绳流苏扎得整整齐齐,系得又紧。不像是在收起画卷,倒像是要封印什么脏东西。
安芰瞧着,陛下的表情因此缓和了不少。
这位御前伺候多年还依然不怎么得要领的年轻大太监不由得感慨:
毕竟人不如故,沈大人在讨陛下欢心一事上经验实在丰富,只两个简单动作,就哄得人眉眼都解开了。
陛下在帝师面前看着也不那么严肃了,不再有意绷着表情,语气又轻又缓,像是小心捧着什么东西:
“老师身体一向可好?您面色比走时红润了许多,文州风水果然养人……”
沈厌卿将手中东西轻轻抛到桌上,做的是个随手不在意的意思,落到桌面却一丝声音也无。
他眉眼弯了弯,看向自己的学生:
“养着养着也就好了。文州不比京城,臣走出几千里、几万里,心也总还是在这挂着的。??陛下倒是越来越有明主风范了,方才我瞧着,整个御书房里竟没一个人敢说话呢。”
“咳,老师……”
姜孚耳尖微红。
若非气急了,他是不愿让老师见到他那副以冷脸压人的样子的。
“圣人有威势,能镇服下臣,这是好事。”
沈厌卿笑眯眯回道,表情是真心实意的欣慰。
姜孚去了些紧张,又垂眉解释道:
“我也并非有意敲打杨家,是他们敏感。兹事体大,不得不小心……“
“臣以为,陛下尽可以放心,便是天下人都各怀异心,杨家也依旧是忠的。一来前朝废帝死在杨家,这就把杨家紧紧捆在我朝运命上了;二是太后娘娘慈爱,一定为陛下铺好了路。当下要紧的事是,不让此事传出去,也不要怀疑杨家。若是陛下您都不信任他们了,谁还能站在他们一边呢?人言毕竟可畏……”
谁还能比他更清楚这一点呢?
沈厌卿慢悠悠说完,抬起眼睛,见姜孚正盯着他,表情里带了点悲哀。
“人言可畏。我知道的,老师。”
毕竟当年京城翻天覆地的震动之下,老师是如何一步步逼到绝路,最终不得不退出京城??他是亲眼见过的。
但老师当时手握那样的权势,明明能……
他有太多的疑惑了,若是一直不问出口,这样积压下去,整颗心恐怕都要被压得无法承受。
姜孚抬头,见沈厌卿那双颜色稍浅于常人的眼睛正温和地看着他,像是能包容他一切的混乱思绪。
说吧,说吧。
我们这样的关系,这样的信任,认识了这么多年,你有什么话不可对我说呢?
姜孚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
“学生想问,崇礼二年您为何主动离开京城,又是用何物与鹿慈英作了交换。”
就从这开始吧。
过去的事情太多了,可是不能让它们就那样过去,总有一些须得被捉住,沥清,摆在日光下讲清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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