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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灯花尽?土怎堪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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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厌卿从梦中惊醒,抹去额间冷汗,起身去抓床头的烛台。

他的手抖的厉害,握不稳,铜质灯台跌在地上,沉闷地响了一声。

外面顿时传来人起身走近的声音。

他顾不得那些,翻身下床,跪坐在烛台边上。扶起来,擦亮了发烛要去点。

火光闪了又闪,灭了又灭。蜡烛顶上剩的捻儿太短了,说什么也点不燃。

沈厌卿捏着发烛,一根一根吹灭了扔下,再点,再灭。

窗纸厚,月光透不进来多少,描着屋里摆设银色的棱边。

他的手抖的越来越厉害,发烛还不及沾到蜡烛就被摇灭,就那一丁点儿的光,明明暗暗,涨不起来。

是了,昨夜他一个人浑浑噩噩回来,坐在这儿剪了半宿的灯花,将烛捻剪平了才灭。

如今点不起来,是他自作自受。

卧房的门开了个缝,投进来片橙黄的光,正扇在他旁边。

沈厌卿想叫开门的人进来点灯,又觉得自己披头散发的样子太狼狈,不愿招人靠近。

所以他缩了缩,背对门口,只问:

“几更了?”

人影近了近。

“近五更了,老师。”

“天怎么还不亮?”他的声音也在抖。

“很快就会亮的。”

姜孚见帝师没有阻拦,就缓步走过去蹲在对方身边,放下自己的烛台,拿起另一把。

他手里拿着柄无刃小刀,稳稳当当地将蜡烛顶上修出个尖儿来,把棉绳捻出来搓直,向火苗上一靠。

屋里顿时又亮起一点油润的火光。

两人的影子闪着贴着,好像融在了一起。

“学生正要往早朝去,听见您醒了,就过来看看。”

帝师只盯着摇曳的烛火,魔怔了似的,不答话。

姜孚又轻声说:

“您不问我怎么在这?”

沈厌卿平静回道:

“这天下都是陛下的天下。陛下愿在哪,自然就可以在哪。”

姜孚听了这冷言冷语也不着恼,将人扶起来搀回床上坐着,又回身去拾烛台。

“听丰荷说,您昨夜睡的太少了,乍一起来恐怕精神不好,不如再歇一歇。”

隔了一晚,这年轻君主的心态似乎也平和下来了。

不再是刚被挑破心意时的慌张无措,也不再像那时一样,连碰也不敢碰自己的心上人。

姜孚的性子像水,像海。兴许会起波浪,可风一过去,就总还是平的。

现如今他像是个极贴心极孝顺的学生,一懂了老师的态度,就闭口再不提那些事情。

时间也许能抹平一切,也许不能。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装作什么也发生过,什么也不曾说出口,或就还可自欺欺人般维持下去这份荒唐的关系。

所谓‘荒唐’,也不过是帝师一个人的想法。

新帝从崇礼二年即断断续续查出了些事情,到今日知道了全貌,仍能是这样的态度,他是早想清楚的了。

什么名头,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帝师确然在他最孤独时走到他身边,伴着他长大,做了那么多事情,那他这份情感就不算落到了虚处。

父亲和母亲未能给他的亲情,这个人补上了。

虽然蜉蝣卿们自己也未曾体会过一日常人的情感,却尽力模仿着常人模样,护着主子们半生无忧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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