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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海波息重见贯城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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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德十六年的最后一场早朝。

例行的刀光剑影之后,先帝冷着脸开口:

“杨戎生。”

忠瑞侯立即出列,稳稳立于队列之间。

“都说你是去北边打鞑子的最好人选,可我还没听过你的态度。”

“你是主战,还是反战?”

“你说一句话,朕也好安心些。”

这问题一出,两边的人都出起汗来:

陛下这么问,和把杨戎生放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说主战,赢不赢的了?

赢了即会功高盖主,输了就是误国误民。

说反战,圣人点他,他岂能畏惧不前?

纵使解释一千句,也会被当成躲避职责的借口。

摆在未来的杨国舅面前的,真是一条活路也没有。

两派人撕了这么久,后知后觉发现:

虽然人选早提出来了,但杨戎生竟像条泥鳅一样,哪一派也没抓在手。

二代忠瑞侯双腿一颤,咣当一声,跪的结结实实。

周围人一悚,默默环绕他让出了一处地方。

先帝也坐直了,好奇自己这位昔日下属能说出什么话来。

杨戎生膝行几步,几乎把笏板举过头顶:

“陛下要臣做什么,臣就愿意做什么哇!”

“臣还没有刀高的时候,先父就跟着陛下了,臣父子能在乱世中活下来,全靠陛下的英明??”

满朝文武听了这话,没有脸上不发烫的。

拍马屁不丢人,但是要把这么恶心的话说的理直气壮、说的慷慨激昂,确然是需要一定水平。

早些年就听说杨老侯爷功夫了得,总能哄得陛下一愣一愣的,真是虎父无犬子……

“左一派,右一派的,臣知道陛下看的心烦,因此臣当然哪边也不会站!”

“臣是在陛下眼皮子底下长大的,陛下向来知道臣的心意……”

彼时还不流行自比怨妇,这一阵雷人发言听得人人牙酸。

“臣跟着先父,从小旗做起,到后来的百户千户,没有一步不是陛下提拔的;”

“臣虽然愚蠢,可是知道该跟着谁,信服谁!”

杨戎生眼含热泪,情真意切地往上望着自己的君主。

“那就是陛下!”

“臣是粗人,没读过书,不能说是天子门生,但总归是您的人,从未有过二心!”

“先父去前,一直不放心我,连眼睛也不敢闭……”

提到老侯爷,杨戎生适时抬袖抹了两把眼泪。

“今日向陛下表了这一番,臣才觉得他老人家能放心去了!”

“??陛下放心,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叫臣去哪臣就去哪。”

“要我去北边儿,我现在就能走;”

“要我留京城,那杨家,就是连只鸡都不会跑到京郊!”

杨戎生连着说了这一大堆,连个捧哏的都没有,居然还能越说越激动。

近三十岁的人,当着几百号人涕泗横流,一点面子也不要了。

大多数人站在后面,听不清看不着,但隐隐约约也觉得前面的大戏十分精彩。

杨家深藏不露,是为大奸大佞的说法一直有。

可看过这一幕的都觉得,杨侯爷要是为了做佞臣拼到这个程度……

那一般人确实也比不了。

今天殿里的人一出去,明天全城都知道忠瑞侯这幅窝囊样了。

主战派哑巴了,反战派也哑巴了。

能说得上话的就那十几个二十几个人,没有不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

总感觉杨戎生是拉着所有人看他的表演,有种被尊重但又被侮辱了的诡异感受。

然而陛下没说停,忠瑞侯就不能擅自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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