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再赌一局(1 / 2)
于是一场赌约便这么定下。
几日后上元宫宴,丞相大人破天荒的没有赴宴,还勒令钟乐仙也不许出府。
丞相年事已高,钟乐仙也不愿违逆他,只好在叫人在凉亭里生了火,四面围上厚厚的防风棉被,与柳儿和下人们一边煮茶、一边赏雪景。
往年的今日,都是在宫里过的,宫宴繁琐,可他们一群少年人倒是精神头足的很,散了宴席还要去东宫再摆上一桌,酒至酣时,风鸣舞剑、太子唱曲、她与别的伴读各取了趁手的乐器、吹拉弹唱好不快活。
到了最后大伙也都宿在一处,早不分什么太子、什么伴读。
她与风鸣还有几个女孩子睡到里间,卿兰诚和剩下的伴读们横七八竖睡在外间。屋子里整夜燃着碳,飘着浓浓酒香,屋外则整夜下着大雪,落了一层又一层,重重压在屋顶上。
可今年到底是不一样了,彼时的东宫,万籁俱寂,伴读们早早在各自的屋子睡下,唯有太子寝殿彻夜亮着灯。
风鸣一言不发的往盆里添了些炭,又拨了拨炭火,让它烧得更旺些,然后转身看向瘫靠在床沿的卿兰诚。
他的手懒散地搭在酒坛上,白皙的面庞的已经爬上大半的潮红,双眼空洞无神,可眉头还紧锁着,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领口也湿了,明黄的朝服晕湿了大片。
风鸣踢开几个空坛子凑过去闻了一下,是酒,伸手抢过卿兰诚手中的酒坛晃了晃,酒水晃动间撞击陶瓷坛壁发出“叮当”的声响,在这寂静如死水东宫好像暗夜里潜伏的恶鬼催动了手里的铃铛。
卿兰诚的酒量一向好,风鸣知道他没醉,轻轻将酒放到一边,正儿八经地起身朝他行了个礼:“乐仙想必还在丞相府里等着,我去同她告别,明日,不必来送我。”
说完她也不指望卿兰诚能回答,自顾自转身离去。
拉开门的瞬间,屋外凌烈的冷风裹挟着片片雪花夺门而进,风鸣一顿,侧了侧头,然后就要抬脚??
“再赌一局。”卿兰诚缓缓睁大了眼睛,踉跄着起身,歪歪倒倒的往前走了一步,通红的双目发狠似地盯着风鸣:“你不是爱赌吗?我赢不了你了,可我是太子,我的孩儿未来是荣国的皇帝,我替他与你的孩子定下一场赌约,好吗?”
风鸣沉思了片刻,抬手将领子竖起来,她看了一眼漫天飘舞的大雪,倒像是春光里纷飞的柳絮,最终还是抬脚出了门。
灯烛的灯芯燃尽,最后一小火光湮灭在蜡油中,殿前的一地白雪却映着月光,将门外的人的身影照得亮堂堂,许久才传来她最后温柔的一句:“好,那便叫‘柳絮之约’吧。”
“......那夜,风姐姐是连夜来的,出了宫门一路疾驰,到了丞相府,风雪都打湿了肩头,她和乐仙娘娘单独在屋里说了一夜的话,第二天早上出来看见我,便只叹道‘庙堂不种柳、山野自清风’,然后叫我收拾东西同她一起走。”
风若柳说到这,狠狠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我想着,既然要走,怎么我也要先谢过乐仙娘娘,可她却拦住了我,说乐仙娘娘还睡着,我便只好先收拾东西。”
她说着又停下,状似无意抹掉了眼角的水渍:“其实也没什么可收的,我能进丞相府,全仰仗乐仙娘娘,最后也是她的贴身丫鬟收拾了一个大包袱给我带上。我们走得很急,甚至没来得及备一辆马车,风姐姐把我抱上马,我们二人即刻就出了城......”
霍卿荣听到这,轻轻眨了眨因入神而久睁的干涩双眼,这些她基本上都猜到了:那个上元宫宴皇帝亲自为太子指婚,各家争抢的太子妃之位被金定侯一举夺下,金定侯的妹妹从被人嘲笑痴人做梦一跃成为整个京城最令人艳羡的人,而众人皆知太子青睐地丞相府孤女被各家贵女嘲笑的连门都不敢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