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责之切(1 / 2)
办公室壁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如今已过五点了。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格外快,白昼的余辉转瞬即逝,天色彻底阴沉。狂风从操场上呼啸而来,穿过小树林。树叶相互碰击发出的瑟瑟声响和着风尾扫过玻璃窗的声音,显得格外萧瑟。
“你觉得,我是更生气,还是失望多些?”
这个问题比疼痛更让顾梓聿无所适从。
程?等着,像是有着无尽的耐心。
顾梓聿的心跳有些乱,他想解释,却又觉得无论怎么说,都无法改变眼前既定的事实。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开口,声音低哑:“……对不起。”
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态度还算诚恳。”
“可惜,光有态度还不够。”
顾梓聿的指尖彻底冰凉。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他心中天人交战了多久,终于低头,涩声道:
“要打要罚,我都心甘情愿……市质检和竞赛,我都认。”
这一句话,要说出口,重若千钧。但顾仲景教他,错了就要认。
“做错了事,受了惩罚还不够,最重要的是记住教训。”他还记得这是顾仲景在罚他的时候说的。当时的他,身上满是伤痕,身下的床单被苦苦煎熬的他揪成一团。他在朦胧泪眼中,明白了无论何时,当你发现自己做错了,就要竭尽所能去弥补。动作要快!
不要为错误和失败找借口!他暗暗告诫自己:没有人会去可怜你之前流过的汗水,人们只会看见结果!结果不尽如人意,那就是你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可是市质检的乌龙真的是因为自己的骄傲自满吗?竞赛止步于国二真该归咎于自己固步自封吗?
他眼前恍惚又出现了初二期末考完的那个暑假。家旁边的体育中心、人头攒动的街头篮球场里响着令人心痒的“砰砰”声,他却要每天都骑车到学校上竞赛课。
每天早晨踏入学校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诚勤毅信”四个大字。石阶两旁青葱的灌木丛,绿看石阶的苔痕,掩映在石门背后的垂藤,正散发着潮湿的嫩草芬芳的微腥的泥土气息,竞赛教室里斑驳剥落的墙皮,垂垂老矣的电风扇吱呀吱呀的声音,被鞋底磨得光滑的木讲台,程?耐心讲解的声音,一幕幕记忆深处的画面,闪现在眼前。
承认了这些错误,也就意味着他在这一刻全盘否定了过去那个自己,否定了自己过去一年的辛勤。
这真的是我应得的吗?顾梓聿迷茫了。
程?默然看着这番挣扎,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梓聿时,讲台下一群或顽皮,或机敏的孩子中,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顾梓聿,淡而矜持的微笑背后是不容置疑的傲气。他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想到在越来越多的接触中,他发现原来傲气的小子有傲气的资本。他太想要把这个傲气的小子磨练成更好的模样,但如今,他心中也生出几分不忍:亲手把小孩骄傲打碎的感觉也不太好。
他转身,对陈辰轻描淡写地说:“怎么样?站了这几个钟头,累吗?看你也不像累的样子,抠肩塌背的,象什么样子!”
“自然比他像样子。”陈辰夸张地挺了挺胸,嘟囔了一句,却有意让其他两人都听清楚。
顾梓聿脸一白。
“说什么呢!”程?脸一板,“虽然说有医生出具的诊断证明,证明你这一段时间确实是生病在家,可是你之前逃的那几节课可是跟生病无关吧?不给你记处分,现在还这样的油嘴滑舌,看来三个小时站得还不够!你小心着点,这次返校考试虽说是过了,可如果接下来的课你不用心,那也就别回来上课了,听明白了吗?”
三个小时?顾梓聿的心猛揪了一下。
“明白。”陈辰耸耸肩,弯腰拿起一旁的包,腿确实是麻了,这么一低头,眼冒金星,差点跌倒。
顾梓聿关心的眼神投来,陈辰满不在乎地扬长而去。
别担心,我只是站太久站麻了腿。顾大少爷,你还是替自己考虑一下吧。
“拉了窗帘再走。”程?冷不丁冒出一句。顾梓聿的心却是实实在在地颤了一下。他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了,手忍不住发凉,可一想,这也是他自己选择的。
“陈辰走了。”程?话里有话地提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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