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别人的梦(1 / 2)
在一阵桌椅与地面相互摩擦的喧哗声中,大多数人都飞快地背上书包,暗自庆幸着程?汹涌的怒火没有波及到自己身上,脚底抹油似地回家了。
然而,不管再怎么压抑心中的好奇,还是有人忍不住偷偷关注顾梓聿??只见他轻松地背上书包,左手拿着从抽屉里拿出的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右手抱着一沓分谱,走起路来虽然慢,却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也不禁熄了看热闹的心思。
其实,紧绷的衣物下,成片的肿胀稍稍一牵动就像撕拉一般的疼痛,皮肉上的痛楚还带着高热,根本无法忽略。这样程度的伤情,疼痛才刚刚开始,之后的几天,每一次牵动,不管做任何动作,伤处都一定会传来难忍的钝痛,像完美贴身的第二层皮肤,又像是一种延时的惩罚。
“喏,明?,钥匙给你,明天的排练我得请一天假,就靠你啦。”身边走来一个自来卷的长发女孩,顾梓聿耸耸肩,递过一大串钥匙,无奈地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臂撑在桌边,女孩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猫眼里泛着打趣的光。她眯了眯眼,笑吟吟地注视着他,意味深长道:“首席大人放心,明天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只是常规的排练而已,吴老师不会计较的。只是…这几天,要养好自己的身体啊。”
顾梓聿一瞬间尴尬极了,却只能摸摸鼻子,掩饰性地微微一笑??他早该料到的!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生…
明?比明?小了一岁多,两个人长得很像。不同的是明?的眼睛更锐利狭长一些,也不那么女气。因为他们两家相互认识,他们又是同一个小学和中学一起升上来的,可以说算是一起长大的好玩伴。
姜伯父是帝都大学医学院的首席教授,他的父亲是早年间和钱文华驰名的“南姜北钱”,专精于颅外科,门生尽布海内外,是医学界的泰斗级人物。伯母则是曼彻斯特大学的高材生,现供职于外交部,精通多国语言,业务能力极强,常年奔走于国际事务之中。伯父伯母长期在帝都工作,难得回家,家里全靠明?明?两兄妹相互扶持。
本来姜明?就是那种性格豁达的人,总有办法把严肃的事情变得轻松,属于“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站”的人。他也是那种心软到不行的人:朋友没带饭卡,他二话不说请客;兄弟失恋了,他能蹲在人家宿舍里陪着喝汽水、吹牛到半夜;甚至路上遇到小猫小狗,他都忍不住要喂两口。他很少真正生气,但如果朋友被欺负了,那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哪怕自己吃亏也无所谓。
“你干嘛老管别人啊?”明?曾经好奇地问。?
“因为他们是我朋友啊。”他理所当然地说,“我这人吧,没什么大志向,能和身边的人开开心心过日子,就挺好了。”
作为哥哥,从小到大,姜明?对明?一直是“纵容式”放养,最擅长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上只要不是太离谱的事,他都懒得管。他从不对妹妹严厉,甚至有点宠溺。小时候她学自行车摔破了膝盖,哭着找他,他先是大惊小怪地吹了半天伤口,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这可是战士的勋章!来,咱们立个flag,等你能骑车绕小区一圈,我就请你吃冰淇淋!”
后来她真的学会了,他果然大手一挥,带着她吃了个痛快,顺便还偷偷塞了几包零食回家。
她要学外语,他就大周末的甩开兄弟局陪她去外文书店买书;她想跑去鹿城大学找老外聊天,他虽然嘴上抱怨“你这小孩怎么就不能安分点”,但最后还是装作不经意地去那里打篮球,实则是为了偷偷跟去看看有没有“居心叵测”的外国大叔。
姜明?的语言天赋很高,当别的孩子还在啃拼音、背九九乘法表时,她已经能捧着一本厚厚的索伦语小说,在院子里坐一下午,读得津津有味。她后来还自学了德语和法语。她喜欢法语的轻柔婉转,也沉迷于德语的结构之美??明?对此始终不解,在他看来,外语不过是学校里的考试项目,费尽心力去钻研那些复杂的语法,简直是自找麻烦。可她却笑嘻嘻地说:“法语的发音很有趣呀,德语的语法又很难,这才好玩。”
每次听到这种话,姜明?都会一脸无奈,揉揉她的头发,叹气:“妹妹啊,你这辈子是没救了。”可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比谁都骄傲,总是在朋友面前炫耀:“我妹啊,语言天才,三国语言随便切换!”
三人如今已经认识六七年了,姜明?和顾梓聿一直是同班同学,姜明?又和顾梓聿同在乐团,尽管排练时顾梓聿精密运转地就像一台冰冷的机器,但私底下也很照顾她。有一次,她的某个乐句一直处理得不太顺,当天晚上,她就收到了顾梓聿发来的音频??是她排练时拉错的那个乐句的正确示范。他的关心和照顾,就这样藏在每一个细节里,于是顾梓聿对明?来说,也是个很亲昵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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