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疫病(2 / 2)
门被“砰”地一下撞开,陈文忠面色铁青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唇边还淌着乍眼的血沫。
“快叫人!”苏青忙喊。
这一嗓子尖细,宛若勒马时的嘶鸣。
外面阴天了。
黑压压的云遮住了日光,分明是白日,却显得天色擦黑,苏青站在门外,四周都是沉默的同僚,简朴的官袍洗到发白。
他靠着树,仰头看着压抑的乌云,胸闷得喘不过气。
狗老天,要命去要那些阉党奸佞的命啊,折腾我们的算怎么个事儿。
他眼圈通红,焦急地等着屋中的医师施针救陈文忠。
他虽为医官,却是文臣出身,被奸人所害才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管这苦差。
榆关不大,平日管的,都是老少妇孺有个头疼脑热的小差事,苏青心气高儿,并不学医术,他始终觉着自己该回去执笔斩卷,而不是在这儿大材小用。可此时此刻,他竟开始愤恨自己对医术一窍不通。
看着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在自己眼前消逝,他却只能对着惠民和剂局一遍遍催药,上边的人拿着他们,就是要活活将他们逼死,他面对百姓的哀求,心被扎得像个刺猬,却还是束手无策。
如今,连这个与他斗嘴的陈文忠也要走了吗?
一根根银针扎在陈文忠身上,医师捻着针尾,手指忍不住颤抖。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一药童在旁边为他擦汗,神色焦急地不断望向床上的人。
“噗??”随着最后一针的扎入,陈文忠一口黑血喷出,溅得满地污糟。
陈文忠没醒,却好歹算是脱离了危险。
药童急忙跑出去报信,一应下属顿时松了一口气,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便听屋外传出哭嚎。
众人乌泱泱围上去,却见苏青身形摇晃,如释重负般瘫软在地,忍不住捶地痛哭。
老天并不可怜他,空中轰然乍响,瓢泼大雨倾下将他从头至尾浇个透心凉。
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气得苏青指着老天骂,“你个杀千刀的死老天,你是活活要逼死我们啊??”
这疫病本就是因着河口决堤泛出来的,此时下雨,无疑是火上浇油。
*
雨水劈里啪啦地拍打窗子,窗棱摇摇欲坠,呼号的风从窗子间隙吹进来,冻得程知遇一哆嗦。
她裹着被子,手脚并用爬到墙边,趴着墙朗声喊,“陆明,陆明?”
陆明已经冷得发僵,他如一座冰雕缩在角落,垂下的发丝贴在脸颊,唇瓣苍白如脸色。
恍惚间,他听见了程知遇唤他的声音,这才缓缓拖动步子,薄被披在他身上,他扬起下颌,骨节分明的手紧贴墙壁,声音微弱,“阿遇。”
“什么?”程知遇只能听见细碎的动静,却听不见清晰的话,不由得拔高音量,“陆明,你在吗?你不要睡,千万不要睡!落雨了寒,入秋更是冷,你身子骨本就弱,倘若是夜里睡了,我怕你??”怕你再也醒不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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