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萧衡修(1 / 2)
凉州军营。
暮色四合,议事厅灯火通明,映在冰雪覆盖的地面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萧衡看着手中密信,神色凝重。
斥候传来消息,匈奴南北两大王庭动作频频??先是北部王庭炎岩部族带领族人将羊群分隔公母,遏制繁育,随后,和他们向来不睦的南部阗池一族也下达命令限制马匹交易。
关外能耕种的土地有限,绝大部分人群都以游牧为生,将仅有的土地用于种植牧草,畜养牛羊和马匹。
阻止牛羊繁育,就能将更多的牧草留给马匹,同时也表明了另一种讯号:斩断后路,驾驭马匹一往无前肆意虐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冬天不被饿死。
种种迹象,足以说明匈奴有开战之意!
门外一串仓促的脚步声响起,一群将领身着甲胄鱼贯而入。
“将军,深夜召我们前来,可有什么要紧之事?”
说话的人是军中幕僚娄先生,娄先生师从道家名流翁弘先生,自入世起便跟随萧衡的祖父征战沙场,历经他祖父、父亲,乃至萧衡自己,其人多谋擅断,不仅得萧家信重,在军中也颇有威望。
“娄先生来了,快请坐。”萧衡丢下密信,抬起头,看着厅中众人,“可都到齐了?坐吧。”
众将领依言坐下。
范止轻坐在萧衡下首,看了一眼覆在桌上的信纸,手指轻扣桌面,问:“可是关外异族不安分了?”这种羊皮信纸只有关外的斥候才会使用。
萧衡冷哼:“何止不安分,匈奴南北两大王庭冰释前嫌,大肆供养战马,倒有随时开战的意思。”
范止轻闻言手指一顿,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此时开战……可有巧合?”
萧衡倚在太师椅上,环顾众人,意味深长道:“本将也想知道怎么会这么巧。”匈奴早不动晚不动,偏偏在他将要前去迎亲这个节骨眼儿上。
三年前,萧衡巡视边陲小城禹春,恰逢匈奴北部王储在边关作乱,率领三千轻骑掳掠大临百姓。
萧衡一时怒上心头,不顾朝廷禁令,直接带兵出击,不仅杀了王储,甚至一举攻入南部王庭,若非朝廷五次三番下令召回,说不得匈奴南部便要就此族灭。
那一战后,萧衡受到朝廷申斥,匈奴也被彻底打怕,老炎岩王痛失王储,还要应付无辜被牵连的南部一族讨要说法,又惊又怒,龟缩在草原蛰伏至今,草原中人对萧衡之名闻而色变,边关安稳了许久。
但萧衡心知肚明,匈奴野心勃勃,享受惯了不劳而获的快感,又岂会安于现状?迟早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今岁以来,禹春附近小矛盾不断。
为防边关生乱,萧衡早就下令禁止谈论他迎亲一事,圣旨赐下一月有余,未出现过纰漏。
而今突然传出这样的消息,只能是……有人故意泄露。
诸多将领都想到了这一层,后背不禁冒出了冷汗,也明白了大半夜的将军为何召集大家前来。
有那脾气暴躁的一巴掌拍在桌上,“噌”地站起身来,脸色涨得通红:“去他爹的,要是被老子逮到,我……”
话还没说完,萧衡一个眼风扫过去,那人猛地闭嘴,讪讪收回巴掌,一屁股坐下,暗自压下怒气未发的憋闷。
范止轻双手抱臂,皱眉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般大的胆子。”将军治军严格,若是让他知晓是谁走漏风声,只怕想死也难。
娄先生定定看了萧衡一眼,见他并不着急,便猜到他是在等那人自投罗网。
娄先生收回视线,悠闲地捋了捋胡子。
一时之间,没有人敢站出来承认。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