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奶奶(1 / 2)
法院的判决像一记闷棍。
肇事者仅被判四年有期徒刑。
养母拖着病体四处奔走上诉,却在一次次开庭中逐渐耗尽希望。
终审维持原判那天,她眼中最后的光亮也熄灭了。
从那时起,养母就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她常常整天呆坐在丈夫的遗像前,机械地摩挲着全家福的相框。
小清浅注意到,养母的呼吸时而会变得急促而紊乱,手指也会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但即便如此,养母仍会强撑着为她准备好绘本,用沙哑的声音说:“宝贝自己看会儿书好吗?”
到了饭点,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只是养母自己再也没动过筷子,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目光空洞地望着女儿一口口吃完。
二年级期末考试结束的午后,养母突然说要送她去奶奶家住几天。
收拾书包时,小清浅发现养母的手比平时更凉,像绑东西用的麻绳,又干又粗糙,说出去没人会相信这是一个年轻人的手。
“妈妈不开心。”在奶奶家的第三天,她拽着奶奶的衣角小声说。
这句话让老人心中不安。
她们赶回家里,家里没有人。
之后她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从此,小清浅的亲人只剩下奶奶。
老人带着她搬进了养父母曾经精心布置的家。
墙上的婚纱照还没取下,儿童房里的小夜灯依然插在插座上,只是再没有人会在睡前为它按下开关。
就这样,一个失去儿子的老人,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两个没有血缘的孤独灵魂,在这间满是回忆的屋子里相依为命。
奶奶用布满皱纹的手为她扎辫子,她在奶奶腰疼时笨拙地学着按摩。
彼此陪伴了一年又一年。
高中毕业那年,蝉鸣特别响亮。
奶奶突然把她叫到床边,从褪色的塑料包里取出一个存折:“宝贝啊,奶奶生了病前段时间做了和小手术,但医生说还得再做一次,”老人摩挲着存折边缘,“这些是你爸爸的赔偿金,这些年用了不少,剩下的,你要收好。”
姜清浅就是从这个夏天开始,对盛夏产生了难以言说的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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