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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那时候也是多么信赖我啊,他幼时最爱缠人,对我的话句句都听从,可惜时过境迁,人心终究是易变的。”
苏太后侧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帷幔,看见了久远岁月之前的回忆,叹息道:“敏仪,但愿你不要重走我的路。”
敏仪是皇后的闺名,郑氏敏仪,郑家曾经备受宠爱的四娘子。
皇后听出了太后话语中沉甸甸的告诫,一时怔怔道:“妾谨遵母后教诲。”
她虽然难得皇帝宠爱,但太后待她素来不算苛责。深宫寂寥,她对苏太后多少也有着些许晚辈的依恋之情,见到这般情态,一股涩意直冲眼底,忍不住红了眼睛。
太后说完这一句,便不再言语,闭上眼道:“去吧,但愿你往后还记得,我从前是如何待你的。”
太极殿,登基大典。
殿前金钟玉磬齐鸣,皇后,或者说如今的郑太后托着襁褓拾阶而上。她穿着繁复厚重的翟衣,青纱内单,黼领罗?,脊背挺得笔直,怀里依偎着还不能明白事理的幼主。
司礼官高唱:“跪拜天子??”
阶下百官俯身叩首,在这一片匍匐的身影中间,站得离丹陛最近的正是咸阳王。
与太皇太后苏氏摄政的时期不同,他这次把握住了先机,和刚初步掌握权柄的皇后母族郑氏达成了同盟,如今他俨然成了最重要的辅国大臣,而且有机会更进一步。
先帝,苏太后……所有过去可能限制他的人,如今一个个要么衰弱,要么已经死去。
只要掌握了幼君和新的太后,就再无阻碍,他将会彻底大权在握。
冗长的朝议终于结束,郑太后怀抱睡着的幼子,在宫人的簇拥下回到了嘉福殿。
踏进内室,把孩子交给乳母的一刻,她强撑出来的威仪像是被抽掉了筋骨,很快坍塌下去。
郑敏仪在入宫之前,原本也是家里千娇百宠的女郎,学的是诗书礼仪、管家理事,却从不是为了当皇后,甚至是太后而受的教养。达到这个位置,是她自己也不曾想到的。
连日来的朝会议事,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早就已经把她累得筋疲力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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