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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太后重新阖上眼睑,半晌,才冷冷吐出几个字:“你想问什么?”
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即便有意强撑,说话也到底无法像过去那样威严庄重。
可就算到了这样的时候,苏太后依然维持着令人不敢看轻的姿态。
“第一个问题……”
晏绝在她身边坐下,伸手端起了旁边小几上早已经凉透的药汤,碗里的药汁散发着一股带有浓重苦涩的气息。
他拿起瓷勺,轻轻搅动着那碗粘稠的乌黑液体,勺沿碰在碗壁上,发出细微而清晰的轻响,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姑母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还是知道了,苏太后淡漠地想??即使没有人告诉他。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晏绝专注搅动药碗的侧脸,扯动嘴角,说出口的时候,几乎带了一丝掩埋已久的恶意。
因为所谓真相,哪怕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辅佐,本身就已经是足够伤人的利刃。
“你不是总想着了解你的生母么?李姓的宫女,你是不是发现,内廷里几乎找不到关于她的记载?”
晏绝搅动药汁的手顿住了。
“因为你真正的生母不能被提起,那只是个幌子。”苏太后一字一顿,“华阳,她就是你的母亲,亲生母亲。”
华阳长公主为帝王所逼幸,这是先帝当朝的那些年里最需要掩埋的秘密。
苏太后,咸阳王,保太后,还有少数几个知情的人,都是为了掩盖这件事情本身。保太后是后宫之主,如果不是她默认,事情不会得以做成,而保太后的家族,常家人在这个过程里也大大得益,他们完成了一件皇帝期望,而太后又默许的事,自然从中得到了奖赏。
晏绝不自觉捏紧了瓷勺,指节泛白,他终究没能完整叫出那个称呼:“……那么姑……阿母她,为什么会去永宁寺?”
“为了生下你。”
苏太后的回答冷静而直接:“在华阳被囚禁于宫中的时候,她丈夫穆湛被害死,被囚禁宫中的华阳得知驸马死讯,悲痛欲绝,几乎陷入了疯癫。”
“先帝那时候还不见得愿意想放手,但华阳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留着又有什么用?所以在保太后的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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