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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是多年未见的谢青行。
暌违经年,他瘦了许多,皮肤变成了麦色,面容依然那么俊美而英气,却仿佛染上了边塞风沙的色彩,不再像当年那个京华富贵烟云中的贵公子。
他似乎想扯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可最终却无法做到:“……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
苏琼月喉头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所有声音都哽在胸腔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眼中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水雾,定定地望着他。
谢青行下意识地想向前走近她,脚步一动,却又落回了原地。
静默在暮色里流淌,只有风拂过田野的簌簌声。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起手,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一件东西。
目光触及到那个熟悉的物件,苏琼月僵住了:“这……这是……”
是她曾经送给他的生辰礼,那面铜镜。
她甚至还记得少女时期,她满怀恋慕之心,让匠人铭刻的文字,见日之光,长毋相忘。
然而到这一刻,苏琼月忽而发觉,岁月的确是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送给他的那一天,对她来说已经变得如此遥远。
如同银河分割了天穹,以至于眼前短暂的几步路,就隔开了他们。
这中间相隔着姑母的溘然长逝、她的匆促远嫁、和萧征那段徒有虚名的婚姻……想起萧征,她心中忽然生出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楚。就连隐姓埋名地离开建康,结束这段婚姻时,她也不曾这样难过。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这句话似乎早该对你说的。”谢青行凝视着她渐渐湿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浸满了苦涩,“可那时……竟然忘了。”
夜色彻底吞没了天光,但酝酿了许久的雨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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