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星尘的引力（2 / 2）

他手法娴熟地将纸团一弹，那白色的小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苏月白摊开的书页上。

苏月白被这突如其来的“空投”惊了一下，疑惑地打开纸团。看清内容后，她唇角弯起，侧过头，正好对上陆曦明挤眉弄眼的搞怪表情。她又瞥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仿佛置身事外的叶辰，以及依旧沉浸在线条世界、对这个小插曲浑然未觉的宁影。她想了想，提笔在那张纸条的背面工整地回复：

“收到。月白代表我方原则同意。另：建议‘总指挥’保持低调，教授已往这边看了三眼。——通讯员月白”

纸条传回，陆曦明看完，立刻做贼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朝讲台方向偷瞄，果然对上老教授意味深长的目光，他赶紧报以一个无比乖巧的笑容。这番小动作引得苏月白掩口轻笑，连叶辰的嘴角都似乎松动了一下。

老教授开始讲述古希腊柱式的演变，从多立克的雄健到爱奥尼克的秀雅。讲到精彩处，他忽然提问：“有同学知道，为什么帕特农神庙被视为古典建筑的典范吗？”教室里一片寂静。陆曦明低头假装记笔记，叶辰若有所思但并未举手。就在这时，一个清晰柔和的声音响起：“或许是因为它的比例遵循了黄金分割，并且将视差矫正法运用到了极致，使得建筑在视觉上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和谐。”是苏月白。她站起身，不疾不徐地阐述着自己的理解，虽略带紧张，但条理清晰。教授赞许地点了点头。课后，咖啡厅里，陆曦明还在啧啧称奇：“月白同学，深藏不露啊！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苏月白微微脸红：“只是以前偶然看过相关的书。”“厉害！”陆曦明竖起大拇指，随即又转向一直沉默的宁影，“宁影，你刚才画什么呢？是不是把教授画成了雅典娜？”宁影抬起头，将速写本稍稍倾斜。上面并非人物，而是快速勾勒的几种柱头样式，线条精准，旁边还有细小的标注。“只是笔记。”她轻声说。“这种笔记方式太酷了！”陆曦明惊叹，然后自然而然地转向叶辰，“叶辰，你们法学院不学这些吧？感觉怎么样？”叶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言简意赅：“逻辑严谨，是另一种形式的美。”就这样，关于建筑的讨论，慢慢延展到各自的专业、初入大学的趣事和烦恼。陆曦明是绝对的话题引擎，苏月白则是最佳的倾听者和润滑剂，叶辰偶尔的点评总能切中要害，而宁影的沉默也不再显得突兀，反而成了这个小小群体里一种安静的存在。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落在四只形态各异的杯子上，也落在年轻人逐渐熟稔的笑脸上。

讨论持续到傍晚，不知是谁的肚子先轻轻叫了一声。陆曦明立刻拍板：“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知道三食堂的糖醋排骨一绝，去晚了就没了！”四人一起走出咖啡厅，踏上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林荫路。陆曦明和苏月白走在稍前，讨论着刚才课上提到的哥特式飞扶壁。叶辰和宁影稍稍落后半步。“你的画，很好。”叶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宁影似乎有些意外，抬眼看了他一下，很快又垂下眼帘：“谢谢。”“很冷静，像你的名字。”“你的话很少，也像你的名字。”宁影罕见地回应了一句略带调侃的话。叶辰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前面，陆曦明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飞扶壁的原理，苏月白笑着纠正他的错误，笑声清脆地散在晚风里。后面，是短暂的沉默，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这条短短的路，仿佛一个温暖的仪式，将课堂上偶然的相聚，延续到了更日常的生活里。星尘，在这样具体而微的光影、对话和并肩同行中，真正开始了它们的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