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私吞盐利,资敌叛军(2 / 2)
龙椅之上,萧睿的瞳孔骤然收缩。冕旒玉珠的晃动幅度明显增大。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跪在阶下的沈介,后者跪姿依旧笔直,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抽动的眼睑,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最终,皇帝的目光,缓缓地、沉沉地,落在了风暴中心??那个依旧捧着托盘、脊背挺直如青松的红衣女子身上。
“谢氏,”萧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的喧嚣,“沈相所控纵火毁仓、构陷忠良之罪,三位爱卿所劾首辅贪墨盐铁之罪…皆与你有关。你有何话说?”那眼神,看似公允,深处却翻涌着审视、试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于谢凤卿一身。
金殿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谢凤卿迎着那万千道或恶意或惊疑的目光,迎着龙椅上那道深不可测的审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将手中沉重的紫檀托盘放在了冰冷光洁的金砖地上。那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她弯腰,拾起托盘中最厚实的那卷深褐色账册。指尖拂过粗糙的封面,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然后,她猛地将其翻开!
“哗啦??”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异常刺耳。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手中的账册上,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一字一句,清晰地流淌开来,带着令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启禀陛下。此为盐铁转运使司甲字库,天启二十三年六月至天启二十四年三月,官盐入库登记总册副本。”她指尖精准地点在某一页,“此页所载,六月入库官盐,总计??十万担整。”
百官下意识屏息,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指尖移动。
谢凤卿手腕一翻,又拿起托盘上另一本明显是私册的账簿,迅速翻开另一页,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此乃首辅大人京郊别院??‘静园’地下私库,同期盐铁出入明细!其上白纸黑字,六月存盐??十五万担!”她抬起头,目光如冷电,直射向阶下面色铁青的沈介,“十万入库,十五万存库!敢问首辅大人,那多出的五万担官盐,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地里长出来的?!”
“轰!”殿内再次哗然!十万对十五万!五万担官盐的差额!这是何等触目惊心的数字!
不等众人消化这骇人的数字,谢凤卿的手又精准地翻到另一处:“再看硝石、硫磺!官册所载,去年九月,拨付北疆戍边军需之硝石五千斤,硫磺三千斤!”她的手指重重戳在沈介私库账册的某一行,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然则,静园私库同期出库记录??硝石一万斤,硫磺六千斤!运抵北疆黑风寨??此乃朝廷通缉之叛军‘黑风骑’老巢所在!”
她猛地合上账册,那一声响如同惊雷炸在每个人心头。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骇失色的脸,最终定格在龙椅之上:“陛下!盐铁乃国之命脉!而首辅沈介,不仅私吞盐利,更胆大包天,将可铸兵刃、制**之禁物,源源不断输送给北疆叛军!此等行径,与通敌叛国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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