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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不放开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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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凤卿依旧是一身玄衣,未披斗篷,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傲然独立于这片压抑天地之间。衣袂之上,似乎还残留着昨日厮杀未曾洗净的暗红血点,非但不显污秽,反添几分慑人的煞气与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她手中并未持那柄名动天下、令人闻风丧胆的桃花剑,只是随意地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噤若寒蝉的百官,扫过面无人色、魂不守舍的皇帝,最后落在那空置的龙椅之上,眼神幽深如古井寒潭,不起半分波澜,却让人望之生畏。

萧御立于她身侧稍后,一身摄政王礼服,玄衣金纹蟠螭,衬得他身姿愈发伟岸。面容冷峻如冰雕,线条分明,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视全场,每一个细微的动静、每一次恐惧的喘息,都逃不过他那敏锐的感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而强大的威慑,如同磐石,**着所有可能的不安与骚动。

“带人犯!”

一名礼部官员用变了调、嘶哑尖锐、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嗓音,颤抖着高喊道,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已久的死寂。

紧接着,沉重的铁链拖沓声、镣铐碰撞声由远及近,如同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丧音,一声声,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人神魂欲裂。

只见一队神情冷硬、身着制式玄甲、浑身散发着铁血气息的风雪十八骑兵士,押解着数十名男女老幼,从广场尽头缓缓走来。这些人皆穿着料子华贵、此刻却破烂污秽、沾满尘泥与暗褐血渍的锦衣,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躯壳。他们便是那份由无数鲜血与背叛写就的“血盟名单”上罗列的、参与昨夜叛乱的三十八家宗室核心成员。沉重的镣铐锁住了他们的手腕脚踝,每艰难地挪动一步,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寂寥的广场上回荡,折磨着所有人的耳膜。

队伍的最前方,是两人抬着的一副简易担架。上面躺着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萧子玄。他断臂处的伤口已被草草包扎,但污血依旧不断渗出,染透了粗糙的布料,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褐色。他脸色灰败如土,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阴沉压抑、仿佛即将塌下来的天空,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发出谁也听不见的破碎呓语,仿佛早已魂魄离体,只余一具苟延残喘的皮囊。

这支弥漫着浓重绝望与死亡气息的队伍,被押解到殿前广场中央,面对着那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般深邃幽暗的宗庙正殿,被身后的兵士强行按着,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在惨白广场的映衬下,格外的刺目,如同雪地上泼洒开的大片污墨。

皇帝萧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几乎要当场失态呕吐。他看着那些平日里或对他谄媚讨好、或对他倚老卖老不断施压的宗亲皇族,如今竟落得如此猪狗不如、任人宰割的下场,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般骤然缠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勒窒息,血液都冻得凝固。

礼官开始用带着明显哭腔、颤抖得不成调的声音,宣读冗长而晦涩、充满陈词滥调的祭文,无非是告慰先祖之灵,陈述逆党滔天罪状,祈求祖宗宽恕赦免云云。那虚弱苍白的声音在空旷寒冷的广场上飘荡,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显得异常无力、虚伪而可笑,没有人在意那毫无意义的辞藻。

所有的目光,都或明目张胆或偷偷窥探地,聚焦在御阶中段那道玄色身影之上,等待着那最终、且无可抗拒的审判降临。

冗长而折磨人的祭文终于念完了。

按礼制,该皇帝上前敬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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