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肩上的担子,似乎比出征时更重了(1 / 2)
残月西沉,光华渐隐,唯有启明星仍执着地悬挂于墨蓝天幕的边际,如同一枚孤傲的银钉,闪烁着清冷而坚定的微光。然而,这座古老的京城,却已迫不及待地从深沉睡梦中彻底苏醒,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黎明前轻轻吐纳。
连续缠绵了数日的春雨,竟在今晨破晓前恰到好处地敛了声势,湿润的空气中,饱含着泥土被充分浸润后散发出的、带着几分腥甜的清新气息,混杂着道旁草木被夜雨洗净的微香,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唯有在社稷大典或元正佳日才可能感受到的无声沸腾??那是万千人压抑着的激动呼吸,是无数心跳悄然加速的共振,是一种蓄势待发的、近乎神圣的集体期盼。
寅时末刻的寒意,如同透明的薄纱,尚未完全从街巷角落褪去,但永定门那巍峨的城楼内外,以及门前那条可供十乘马车并驰的宽阔官道两侧,早已是万头攒动。人们从京畿各地乃至更远的郊县涌来,摩肩接踵,翘首以盼。虽人潮汹涌,却在一种奇异的默契与禁军士兵无声的疏导下,维持着基本的秩序,只有那低沉的、如同潮汐般起伏的嗡嗡人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背景音,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非同凡响。
天光,就在这无限的期待中,一丝丝地泄露出来。东方天际的那抹鱼肚白,像是画家在深邃的靛蓝画布上不慎滴落的乳白颜料,迅速晕染开来。
旋即,这白又被注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红,如同最上等的宣纸,在技艺高超的画师笔下,被蘸着胭脂与藤黄的画笔,缓缓晕开一片温润的霞光。这霞光初时羞涩,只在天地相接处涂抹着淡淡的釉彩,但很快便恣意起来,色彩层层加重、扩散,由金红转为橘黄,再由橘黄燃成一片瑰丽的橙红。终于,在万千双眼睛的注视下,那轮积蓄了整夜力量的红日,喷薄而出!
万道金光如同利剑,瞬间刺破云霞,毫无保留地洒向广袤大地。巍峨的城墙垛口、城楼上猎猎招展的彩旗、以及官道两旁无数张殷切期盼的脸庞,刹那间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辉煌的橘黄色光边。前夜的雨水,此刻成了最好的帮手,将琉璃瓦冲洗得光洁如镜,将青石板路浸润得深沉发亮,它们共同反射着朝阳耀眼的光芒,整座京城仿佛刚刚从氤氲的梦境中彻底走出,周身焕然一新,庄严、肃穆,却又洋溢着难以抑制的辉煌与喜气。
就在这片愈发明亮的光辉中,远处,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号角,骤然划破了清晨的相对宁静。那声音浑厚、苍劲,带着金属的质感,穿越薄雾与晨曦,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这是凯旋之师即将抵达的明确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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