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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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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活着一样。

它们……在“活”过来。

“前辈啊??”黎初快步走过去,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看滑坐在地上的谢云帆,“这个‘稀客’,既然是都市传说,还有别的故事不?”

现在再叫这个称呼,纯让谢云帆被鞭尸了。他看看冷静自若的新人,再看看慌里慌张的自己,藏在面罩下的脸都羞愧成了猴屁股。

“别的故事……呃……”他努力搜刮着为数不多的记忆,奈何这玩意儿摆在大众面前的部分实在少得可怜。

有了。

“我……很早以前听过个鬼故事。”谢云帆斟酌着说,“但我当时还没意识到它和稀客的关系。”

黎初好奇地问:“那前辈你现在怎么反应过来了呢?”

“……我又不是真傻!”他恼羞成怒道,又不自然地咳了声,“总之……”

谢云帆停顿了下,“等等,咱真要在这儿开故事会?”

放眼周遭,稍远的目光所及之处就是隐隐渗透着不安的混沌,怎么看都不是个适合长篇大论讲话的地方。虽然为了搞清楚当下的情况,有些讨论是必要的,但是??

“前辈你不觉得这样讲鬼故事才有氛围吗?”黎初诚恳道。

谢云帆:“??”

喂!!

“好吧说认真的,”黎初说,“在有个具体的方案之前,待在原地应该更安全。”

至于具体方案是什么……

被她投以期待眼神的谢云帆压力很大。

“我想想,我想想。”

要不是隔着防护服,他都要焦虑得咬大拇指指甲了。

“我是从一个老垃圾工那里听来的??”

“垃圾工?”

“就是专门去翻淘汰下来的二手垃圾零件的……地下义体医生的货源有时候得靠他们。”熟悉的鄙视公司狗眼神,“听他讲的时候,我还和??呃,这不重要??那会儿还小,不过该记得的我都记得。”

“据说……是他在鬼哭街收零件碰上的事儿。”

“当时的鬼哭街还不像现在这么热闹,”他回忆道,“废弃的商业中心附近没几个人住,但黑|帮会在那里约架,捡个胳膊腿儿也挺有赚头。”

他一抬头,就看到新人捧着从办公室毛来的本子和笔,在那里奋笔疾书地记,“鬼哭街……曾经盛产……人棍……”

谢云帆:“……”

倒也不至于!

“反正他有天照常去‘工作’,就看到平时会经过的一座居民楼被血帮围了。”他继续道,“他躲起来偷听以后,发现是他们的几个成员说找个地方喝酒,结果人不见了,据说最后被看到是在楼外面。”

“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街头的规则??遇到血帮,能躲着走就躲着走。所以他也这么做了,等再回来的时候,聚在楼底下的人已经散了,他实在好奇,再加上觉得说不定能捡漏,偷偷摸进去看了一眼……”

“他顺着楼梯上去,发现有扇门虚掩着。”他压低声音,“直冲门口的餐桌旁边坐了得有三四个人,从发型和打扮看,就是之前在楼下见过的那些。”

“但说也奇怪,他们的样子都不一样了,个个面黄肌瘦、尖嘴猴腮,眼袋重得跟熬了几十个大夜似的。最诡异的是,他们全在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跟前的空碗,不知道的还以为能靠这样把碗底钻个洞……”

“再然后,有个老太太从里头走了出来。”

“那老太太长得……不能说是丑吧,可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枯萎。”

“枯萎?”

“对,”谢云帆绞尽脑汁地回忆,“皮肤是蜡黄色,眼窝凹陷,血管像蜘蛛网一样突突直跳……的那种感觉。她拿了个锅子,给那几个人的碗里一人舀了一勺。”

他用力咽了下唾沫,表情不太愉快。

“那味儿啊,听说闻着就跟蛋白汤发霉以后和酸液一起发酵了十天半个月似的,整个屋子都是,他当时差点直接吐出来。”

“他们还是没有反应?”

“……有。”谢云帆说,“他们开始狼吞虎咽地喝。”

已经用不着他再描述了。

寥寥数语下来,黎初完全想象得到那个画面??房内灰暗,干瘪枯瘦的老太太垂手站在旁边,深陷下去的眼睛瞧不出神采,只是一声不吭地盯着坐在桌前的几人。

而弥漫在鼻间的是泔水腐烂后的恶臭,造就它的源头就在她手里拎着。她把那些污浊又粘稠到结块的糊状物均匀分给每个人,看他们毫不犹豫地像对待美味珍馐一样灌下去。屋里“唏哩呼噜”喝粥的声音此起彼伏,除此以外再无别的动静。

垃圾工当时作何感想,黎初不知道,她用笔头一下下敲着本子。

“你怎么确定那是‘稀客’?”她问。

谢云帆一时语塞。

“……感觉吧。”他最后说,“他当时形容的那个氛围,我后来一直没有见过,但今天遇到以后,突然就想起来了。”

“还有血帮??我想不出除了稽查局以外还有什么能让他们忌惮,或者说折了兵可是没算账?不管怎么样,这是我知道的事情里最接近稀客的了。”

“那先假定这是真的。”黎初干脆道,“可以推测的是,第一,进入稀客影响范围的人,身体和认知都会在短时间内极大损耗;第二,稀客会有最终实体;第三,受影响者会按照稀客的意愿行事。”

“确实。”谢云帆赞同,“其实他跟我们讲的时候,也说过他观察后的想法。”

“他认为……那个像老太太的‘东西’,在一遍遍迫使他们做同一件事。”

“事到如今,再结合一下稀客的特性,说不定是要以某种方式反复重演死亡现场……”

他挤出声音。

“……演到死。”

“不过同一件事是怎么得出来的?”黎初问,“感觉光是你说的那些还不够啊。”

“因为刚才只是这个故事的前半段……”

黎初:“还有后半段?”

谢云帆:“对。”

谢云帆啊谢云帆!

他抬起手重重拍了拍猴子屁股,在心里痛斥自己道。

你怎能如此堕落!先前定下的前辈计划你都忘了吗?!

你当初怎么发誓的!说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带新人,绝不让对方踩自己踩过的坑……虽然这坑你也是第一次踩吧,但要发挥前辈的作用!

现在看看人家看看你,绝不能再跌份了!

“他站在门口,准备趁他们都还没注意到自己,赶紧逃跑,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兜里的终端突然响??”

“叮铃铃铃铃铃!”

“我我我去?!”刚扶着墙站起来的谢云帆一个趔趄又摔成了屁股墩,他也顾不上跌不跌份了,手脚并用向后滑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刺耳铃声传来的方向,想不明白怎么能这么言出法随。

别说他了,黎初也在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们出来的那间办公室,电话铃声正是在那里响起的。

“叮铃铃铃铃铃!”

“过去看看?”她提议道。

“不……不对,”谢云帆尽力冷静下来,撑着身子站起来,“先观望一下,那个电话肯定不能接……”

这里没有信号,所以??它是内部线路的概率很高。

而在一个原本已经确认断电和停工的地方,内线的另一头是谁,这简直是个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的问题。

一旦接了,说不定他们会直接踏上重演的不归路。

他们伫立在原地,听着铃声像催命符似的一次又一次响。

“叮铃铃铃铃铃!”

“叮铃铃铃铃铃??”

终于,它停下了。

空气中出现短暂寂静的瞬间,谢云帆当即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可还不到十秒,那足以惊起一身鸡皮疙瘩的铃声再次划破了空气??

“叮铃铃铃铃铃!”

黎初抬步向里走去。

谢云帆:“哎?”

他来不及阻止,只好赶紧跟上,只见她毫不犹豫地走向那部还在坚持不懈地响着的终端电话??它看上去和外面的同样型号并无差别??直接朝着它的屏幕伸出了手。

谢云帆脱口而出:“别接!”

但真不接?

放任它无休无止地响下去?如果这也是影响的一环呢?

在这天人交战之时。

黎初默默看了他一眼。

她伸过去的手没停,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才收回来。

世界安静了。

她把它拉黑了。

谢云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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