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1 / 2)
天幕湛蓝如洗,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墨门宽阔的校场上。
山风掠过,带来几分初秋的凉意,吹开场边少年们热烈的欢呼声。他们穿着统一的蓝白院服,仰头望着高空,一只飞鸢舒展双翼,平稳地朝着升鸢台降落。
飞鸢落地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像在为自己的凯旋而歌。少年人心思单纯,看到丹阳架鸢而来,大部分都忘了计较她是女儿身。
周子靖眼尖,第一个跳起来大喊:“是丹阳!丹阳回来了!”
丹阳几乎是手脚发软地爬出来的。高空的风又冷又烈,她没穿轻甲,也没戴护面,此刻浑身都冻得僵硬,嘴唇也有些发白。
可还没等她站稳,一群少年已经欢呼着涌上来,七手八脚地将她托起,一次次抛向空中。
“丹阳!太厉害了!”
“你真的飞回来了!”
欢呼声未落,另一只飞鸢已从侧翼俯冲而下,双翅掠起一阵疾风,稳稳落在升鸢台中央。
霍昀廷轻跃落地,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淡淡扫了一眼被抛起又接住的丹阳。
周子靖他们一见到掌教,顿时收敛了动作,小心翼翼将丹阳放回地面。
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发丝被风吹得微乱,朝霍昀廷扬起一个明亮又执着的笑:
“霍掌教,我做到了!你说过,完成门令就让我进飞鸢斋,君子重诺,可不能反悔!”
霍昀廷没说话,只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牌,隔空抛给她。
玉牌上精细地刻着鸢尾衔云的纹样,正是飞鸢斋的入门令。周子靖替她接住,一群少年又忍不住欢呼起来,再次将丹阳团团围住。
霍昀廷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升鸢台。
可入学之后,丹阳才发现事情远没有她想象得那般顺利。
霍昀廷虽收她入门,却仍另眼相待,体能操练、试飞演练几乎从不让她参与,她每日最主要的课业,就是擦拭飞鸢。
飞鸢斋占地极大,校场旁几处升鸢台是日常训练之所。
这天,秋日的阳光褪去酷暑的燥热,丹阳叼着根狗尾巴草,没精打采地蹲在台边,望着其他人奔跑、操练、升空。
霍昀廷穿着一身玄银轻甲从校场走来,一边往小臂上装配一具弩机,一边眉头紧蹙:“慕图丹阳!”
丹阳一个激灵站起身:“弟子在!!”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霍昀廷没什么情绪地抬手一指:“去,把那几只飞鸢擦了。”
丹阳眼底的光霎时黯了黯:“……又擦?”
“怎么,”霍昀廷挑眉,“不愿意?”
“……愿意。”她低下头,拎起抹布和桐油桶:“特别愿意。”
飞鸢以木骨覆以特制精铁,需常擦桐油防蛀防腐。丹阳认命地挽起袖子,开始埋头干活。
远处,周子靖他们正穿着简易铁甲沿山道奔跑,呼喝声随风隐约传来。
她羡慕地看得出神,霍昀廷的声音又响起来:“不干活,发什么愣?”
丹阳没吭声,只低头更用力地擦起来。
等她擦完第一只飞鸢,霍昀廷已咬着一支箭矢翻身跃入驾驶舱。
午后的日光正烈,晒得石头发烫。忽然,头顶一阵强风压下,丹阳一抬头,只见那架黑沉的飞鸢猛地冲上蓝天,双翅劈开气流,发出猎猎声响。
它在日光下迅猛盘旋,忽又如鹰隼般疾速俯冲,眼看就要撞上地面,又猛地侧翼斜掠,几乎是擦着草尖飞过。
“嚯……”丹阳看得眼睛发直。
没等她回神,飞鸢又贴着一处陡峭山壁疾升,翼尖险险擦过岩石,眨眼没入云层,巨大的影子在连绵山峦间回转盘旋,令人目眩神迷。
丹阳仰着头,半晌没动弹。
也不知是不是被霍昀廷这手高超的飞行术刺激到了,她之后擦飞擦得格外卖力。墨霞山是回不去了,她得在淇州扎下根来。
可她没想到,这一擦,就是整整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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