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2 / 2)
霍昀廷独自站在夕阳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口突然不太舒服。
整个秋天,淇东边军都在和隔壁苍冥驻军打仗,双方都没占到什么便宜。苍冥差点丢了淮州,而颜大帅这边折了一万多人马,朝堂上自然没少议论。
中秋佳节,丹阳没能回长京,自然也没法去看望忙得焦头烂额的摄政王,因为霍昀廷变本加厉,直接把整个飞鸢斋丢进淇州城外的深山老林里吃土。
周子靖之前就偷偷跟她说过,所有操练里,他最怕的就是绝境求生和战场急救。
第一回练战场急救,霍昀廷让他们拿烧红的铁棍去烫猪大腿止血。那天,操练场上十七个人,吐了十七个。
绝境求生更可怕。每人只发一把刀、三块豆饼,扔进荒山野岭,深山里有的是猛兽和陷阱,偶尔还会撞上几位山门里闲得发慌,专门跑来截杀他们找乐子的掌教。
出了淇州城往北,越过一片片金黄的稻田,地势渐渐高了起来。
起初是些低矮的土坡,坡上茶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再往深处走,茶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树林。即便到了秋天,远远望去,仍像块泼了浓墨的绿布,深邃又安静。
霍昀廷负手站在绿布前面:“山中操练,一共五天。五天之后,翻过前面那座山,我在二十里外的军需库等你们,记住了?”
少年们齐声应道:“谨遵掌教指令!”
“不过,”霍昀廷露出残酷的冷笑:“若是本教等得不耐烦,也会亲自进山陪你们玩玩儿。”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味,黏糊糊地扑在脸上。
学监把少年送进林中,丹阳踩上去感觉脚下软绵绵的,低头一看,落叶堆积得比棉被还厚。
再抬头,茂密的树冠几乎把阳光全遮住了,只有零星几点碎金似的亮光漏下来。
这地方毒虫肯定多,丹阳用麻绳扎紧靴口和袖口,小心地滑下一个斜坡,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歇脚。
她解开行李囊,里面只有一壶水、三块豆饼、一把匕首,还有一只火折子。
就这么点东西,要在这鬼地方撑五天……难怪连周子靖都说怵。
淇州昼夜温差大,白天太阳晒得人发晕,一到晚上北风就呼呼地刮,林子里还起雾,一团一团白蒙蒙地缠在树腰上,几步之外就看不清楚。
雾里带着腐烂叶子的清苦气味,丹阳头一回心里有点发毛。
第一天,还算平静。
赶在太阳下山前,丹阳拾了点能烧的干柴,拢起一小堆火,抱着行李坐在旁边。
孤零零的月亮挂在天上,星星也不太亮。她嚼着硬邦邦的豆饼提醒自己不能睡,生怕一闭眼就被什么野兽叼了去。
后半夜,她困得东倒西歪,忽然一丝细微响动钻进耳朵,她一激灵清醒过来。月光下面,一只兔子正拱着三瓣嘴,跟她大眼瞪小眼。
丹阳松了口气,想也没想,匕首飞出去砸中了兔子的后腿。她一把拎起兔子耳朵,哭笑不得:“你吓死我啦!”
她把兔子收拾干净,埋进火堆里烤。等到两条兔腿吃下肚,顿时觉得人间又美起来。
第二天,豆饼吃光了,水也喝完了。
丹阳饿得前胸贴后背,别说再抓只兔子,连条能吃的虫子都没碰见。淇东这几年战事连连,老百姓都吃不饱,山里的野物怕是早被捉干净了。
到了中午,林子里又闷又热,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丹阳有气无力地拄着根树枝往前走,身上的院服早就脏得看不出原色。
她一边走,一边用树枝敲打着两旁的草丛和树干。
这是以前在长京的打猎法子。那会儿总喜欢她跑去上清苑,骑着马从山岗上冲下来,一路敲敲打打,不出一会儿,狐狸、兔子、鹿什么的就全跑出来了。
正敲着,路边草丛????响起来。丹阳一下子精神了,还以为又遇上能吃的东西。
结果下一刻,一只黑乎乎的手拨开层层荆棘,钻出个人来,面黄肌瘦,院服脏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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