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2 / 2)
周子靖曾经好奇她怎么能在老鼠成群的禁闭室里睡得那么安稳。
那是因为在墨霞山头几个月,她的被褥里被塞老鼠是常有的事。
第一回,她吓得尖叫,整夜缩在角落不敢睡。后来次数多了,她能面无表情地把老鼠提溜出来,捏着尾巴尖,评判哪只胡须更长。
这种被阴云笼罩的日子持续了半年多。
有天黄昏,曹望森来找她,说是新排布了一套机关阵,非常精妙,特意带她这个悟性高的先去见识见识。
整个斋里几乎没人愿意跟她玩,孤独像虫子啃噬着她,难得曹望森还记得她这个不被待见的同门。
丹阳心中毫无防备,满是对新机关阵的好奇,兴冲冲地就跟了他去。
可她刚踏进石阵,厚重的石门就轰然落下,锁死的声响惊得丹阳回头,只来得及捕捉到门外曹望森那张掺杂着快意的脸。
石阵内,机括声响如同催命符。
整整一天一夜,丹阳拼了命地闪躲,待到掌教察觉到不对时,她浑身是血,力气耗尽。
最重的伤在手臂,躺了两个月才能勉强抬手,太医一度担心她这辈子还能否再架鸢……曹望森欠她的这份债,日日夜夜刻在她骨头里。
所以,今日在演武场上,她并非失误,如果时光倒流,她依旧会毫不犹豫,这是曹望森应得的。
巷口拐弯,禹王府的大门已然在望。马车刚停稳,丹阳睁开眼,急急起身:“到了!”
霍昀廷的脸绷得死紧:“我前脚把你捞出来,你后脚就赶着回去继续挨打?”
丹阳回头看他:“演武场上伤人是我失手,禹南军军纪严明,该罚。”
霍昀廷带着浓浓的讥诮:“在淇州你翻墙砸门,惹是生非的本事可大得很,那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懂规矩?”
丹阳被堵得一时语塞:“那…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霍昀廷上半身前倾。
通体的压迫感让丹阳脱口而出:“你的规矩跟十二叔能一样吗?”
但话音一落她就后悔了。
霍昀廷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哦,合着我的规矩都是放屁,你只认他萧若白的规矩?不守他的规矩你就混不下去是吧?”
他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啪一声展开:“行,那就说说我的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慕图丹阳,看清楚,这个月的账,该还了!”
丹阳被戳到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去夺:“……你?!这…怎么在你手里?!”
她劈手抢过,飞快地扫过墨字印章,这正是她当日在鬼市签下的那张印子钱契据。
丹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那家机甲铺子…是藏流阁的产业?”
霍昀廷双臂环抱胸前,一字一顿:“所以,还钱。”
丹阳急道:“不是说好月底吗?”
“说得好像到了月底你就有了钱似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淹没了丹阳,她本想和霍昀廷彻底划清界限,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没成想,这印子钱够她还一辈子的。
她垂头丧气地下了车,霍昀廷亦步亦趋地跟着。
丹阳停步回头:“你……你不会是想把我欠钱的事,捅到我十二叔那儿去吧?”
霍昀廷绕过她往里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聊?”
这时候,王府的老管家满面堆笑地迎了上来:“少阁主,王爷传信来让您先在花厅候着。”
老管家显然很在意霍昀廷这位贵客,看来逼债只是顺带,他此行应该只是来找萧琢的。
果然,没过多久,萧琢便回了府,步履匆匆地朝花厅走去。
厅门合拢,隔断了里头的谈话声。丹阳自知闯下大祸,自觉走到书房外,老老实实跪了下去。
花厅内,萧琢的脸色比方才在校场上只冷未减,霍昀廷气定神闲地坐着,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
茶水氤氲的热气中,王府侧妃叶氏娴熟地烹煮着新茶。
萧琢对她温和地笑了笑,叶氏默契会意,带着厅中几名侍女,无声地退了出去。
一时间,厅内只剩相对而坐的两个男人。
霍昀廷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依旧端着一副主人般的从容气派。
萧琢的眼神复杂地落在他身上,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千里迢迢赶来江禹,是为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