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2 / 2)
“慢着。”云宓吃力地喊住她,“你们……也说了,外头下着雪……天冷路滑,祖母……年纪大……怎能让她老人家……前来。”
朱砂停了脚步。
少夫人说得对。
外面那么冷,路上都结着冰,万一老夫人在来的途中受了寒或者摔倒受伤,那蒹葭院的罪过可就大了。
在云宓的坚持下,绿萼和朱砂只好细心地服侍她洗漱穿戴,用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绿萼背着她,朱砂在后扶着,主仆三人顶着风雪出了门。
面对外头雪亮的天光,云宓一时有些不适应。
可她还是忍不住抬眼看向那些久违的雪景,贪婪地呼吸着外头清新的空气。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房门了,每日只能躺在床上,连下床都艰难。
她突然忆起嫁进周家的那一天,也是这么一个大雪天。
再往前一年,同样是这么一个雪天,城郊一片老梅林里,一身霜色滚边裘衣的周砥挑开头顶的冽艳梅枝,就这么闯入她的视线,他清朗干净得像是从冰天雪天里化身而来的梅魂雪魄。
只那一眼,他便在她心里扎了根。
可爱慕他的女子那么多,唯独她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只因她出身商贾,而他,不仅出自有着千年底蕴的兰陵望族,还是春闱时圣上钦点的探花郎,与她有着云泥之别,她却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高攀。
之后明昭二年的中秋节,圣上因感念她父亲在危急关头捐赠军饷的功劳,不仅给五哥赐了官,还要为她赐婚,问她是否有中意之人。
她毫不犹豫地看向了人群中的周砥,“我想要嫁给他。”
成亲那一天,雪花纷飞,周砥着乌纱红袍,肩披织金锦缎,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她,大红的衣袍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细雪,轮廓分明的白皙脸庞被雪光映得越发通透清冷,他呵气如霜地立于门前,目中一片冰冷。
可她还是很开心。
开心终于能够嫁给他。
……
好冷啊!
尽管绿萼和朱砂给她穿得很多,可此时她还是觉得冷,浑身都禁不住哆嗦。
她不敢再看雪景了,不敢再对着空气呼吸了,更不敢去回忆那些过往点滴,要不然心也会跟着冷。她把脸埋进绿萼瘦削的肩头,索取一点温暖。
“真羡慕秋月她们,可以跟着长公子和四姑娘一起去城郊赏梅。”
前方的廊柱后突然传来说话声。
“长公子是出门办事的,可不是去赏梅的。”
“你知道什么。不过是借着办事的由头罢了,我可是亲眼看到林家姑娘和四姑娘一起坐在马车里。”
“你是说,林家姑娘也在?”
“那还有假。”
听到这里,绿萼和朱砂心里既难受又气愤,禁不住顿了脚步,想听听那些人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可云宓却轻声催促:
“快走。”
两人不禁看一眼自家主子,见她眼睑低垂着,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可她越是这般平静,两个丫头却越发地难受。
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
她们少夫人,已经彻底心死了!
廊柱后的两个婢女听到近前来的脚步声,转身来看,随神色慌张地走向前来行礼。
三人视若无睹地从她们面前经过。
身后隐隐的说话声传来:
“少夫人当真是病得重了。”
“可不是。听说林家姑娘上个月本来要议亲的,之后又拖了下来。”
“你是说……”
随着说话声渐渐隐去,绿萼和朱砂只觉心中一片冰凉。
眼泪无声无息地溢出了眼眶。
主仆三人行至主院,老夫人旬宁郡主一见虚弱得不成样子的云宓,又是心疼又是责怪,赶紧让人过来搭把手将她搀了进去。
可云宓却顾不上坐,颤巍巍地朝老夫人跪下了。
“祖母。”
她声若蚊蝇地唤了一声。
老夫人赶忙拉着她,“有何要紧事非得你自己过来,快起来说。”
云宓却不肯,由两个丫头搀着继续跪着,她满脸恳切地道:
“祖母,孙媳有件事……想要……拜托祖母。”
老夫人满眼心疼地望着她寡瘦的脸颊,一时红了眼眶,“孩子,你说。”
云宓看了眼身边两个丫头,道:
“祖母,云家……已经没了。如今绿萼和朱砂……便是我……唯一的亲人。孙媳……将她们两个……托付给祖母……待我死后,烦祖母……将她们放良,给她们找一个……可靠的人家,好好……好好过日子。”
此事她本想托给周砥。
与他夫妻两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