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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欺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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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望见他漆黑眼瞳中深埋着的痛苦,不由一怔。

那是云拂晓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裴真。

阴沉、压抑,浓黯的绝望。

被他双臂箍住腰、被迫压向他胸膛的时候,她还分出心神去想:怎么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分明不过分呀。

然而,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被裴真按在怀里,下巴被他指腹捏住,仰脸承受他似乎隐忍到极致的吻。

云拂晓立刻失了想法。他吻得青涩,却重,令她拧眉,不由轻哼出声,手指按在他肩轻轻推拒。

他灼热的气息扑在她微凉的颊肉,唇舌旋即传来厮磨的痛。口中残存的清辣酒意,也一并被他用力吮去。

也是借着这个吻,云拂晓才终于寻到他的破绽,一点点将毒酒都喂他饮下。

“是我主动。”

云拂晓思绪被拉回,再次察觉到他气息的迫近,心头一颤。

那个吻最后掺了淡淡的血腥味,也不知是谁的唇舌破了。

而此刻,她无意识地抿唇,似乎仍能感到微痛。

“就算再回到那个雨夜,”裴真倾身过来,眼瞳愈发漆黑,“我依旧会主动。”

云拂晓脸上笑意渐敛。

他握在她后颈的掌心温热,却激起一片冰冷的战栗。

暖阳照耀他身,花雨落在他肩。

裴真低眸看她,却通身的肃冷。

云拂晓维持着面上冷静,勉力扯起唇角:“你是不是被气到失去理智了?”

裴真一顿,像是没听清:“什么?”

“你说你恨我,却又不想杀我。”

云拂晓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你为何还要来溟海找我?我早就说过不想再和你打,裴真,是你始终没个厌倦的时候。”

她挨近他,抬手抓住他的领口,生平头一遭如此无情:“既然已经重生,前世种种我便不想再提。但若一直如此和你拉扯下去,我又不喜欢。所以趁早将事情说个明白才好。”

裴真垂眸看她,气息压抑,漆黑的眼瞳里似乎漫出愤怒的焰。

他抑了又抑:“你想怎么明白?”

便听她红唇微启:“潮汐宴结束之后,你做你的剑阁弟子,我做我的魔头,你我便当从未相识过。”

云拂晓注视他,上勾的眼梢含着冰冷的意味:“今后若不幸再相遇,是我倒霉,你要杀要打,我奉陪到底。”

午后阳光过分的炽盛,如天幕撕裂开,刺目的光亮泼洒,湮灭万物。

裴真在她微冷的笑意里,感到理智如丝线般逐渐崩毁。

他按在她细白后颈的手指,轻轻颤抖。

“不幸相遇?”

他沉声重复,声音低至沙哑,“我要杀要打?”

她眼梢勾起,不闪不避与他对视:“不是吗?”

裴真敛着眉,不回应。

事到如今,她竟还以为他想杀她。

他抑着怒火,看她那双忘却了所有往事的明澈眼眸。

她张扬、恣意,漫不经心。

过往种种,都可以不在意。

他可以看到她微微勾起的唇,饱满莹润,以及皓白的齿。

那个弥漫着山茶花香的雨夜,他控制不住地与之激烈厮磨过,也放轻力道,竭力克制着,温柔舔舐过。

她说得对。

他在意的不是那杯毒酒,而是她的吻。

然而事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云拂晓根本不在乎那些。

她甚至可以漫不经心地提起那个吻,由此反过来逗弄他。

一句“不在乎”,就可以让前世那些纠缠变得那么轻。

还要反过来,怪他对她要打要杀。

裴真想清楚这点,骤然就泄了力。

他已不想再争辩什么,只等她那张润红的唇,还能吐出何种恼人的话语。

果然,云拂晓见他不反驳,更理直气壮:“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你不就是想要和我分个高下吗?”

她睁大双眸,一瞬不挪地注视他。

两人近得气息都要纠缠,云拂晓在他那双漆黑幽邃的眼珠深处,看到了她此刻的样子。

漂亮,骄矜,趾高气扬。

可裴真却为何如此神情?

弄得像是她欺负了他。

“我没有,”裴真按捺着气息,“是你。”

云拂晓注视他,混乱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一时神情微妙。

是她总要与他一决高下。

是她想方设法气他,给他找各种不痛快。

“但我也厌倦了,”云拂晓轻阖着睫,慢慢松开了攥住他领口的手,“这个修真界的一切纷争都没有任何意义。我也不想再和你争了,裴真。”

裴真脸色冷寒:“所以你想说,我该走了。”

云拂晓听他这么说,先是一顿,随后悄悄松了口气。

这男人虽性情沉闷执拗,但头脑是聪明的。

她很欣慰,没有多费口舌。

同时也诧异,竟然这么快就不必再和这个宿敌缠斗。

裴真当即看出了她的无谓,心下一沉:“你是不是还想说,我最好现在就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别踏入溟海仙门,更别出现在你面前?”

“我当然没这么想。”

她抿着唇,下意识就反驳,又放缓了语气:“明天要开无根水境,你玩完了再走也是一样的,不差这么几天。”

现在就赶人走,显得他们溟海仙门多没有待客之道似的。

况且,裴真其实是作为剑阁弟子,受邀来到溟海仙门参与潮汐宴的。

她现今只是静澜宗的小小弟子,才决定不了他的去留。

裴真却半点也不领情,面色冷寒,注视她许久,一点头:“行。”

他语声冰冷,云拂晓立刻察觉到:“行?”

但她不明所以,心底也翻涌出怒来:“行你现在就走。”

现在就离开。

她决定不了他在溟海三岛的去留,但是能让他不再踏足静澜岛。

然而话音方落,裴真脸色彻寒。

他垂眼凝视她,薄唇紧抿。瞳仁漆黑而无神,却有种近乎漠视生死的冰冷。

对视的瞬间,云拂晓终于短暂地明悟,为何裴真在南境能有如此凶煞之名。

以及,为何无?剑尊冷着南境各世家精英不收,非要收他为徒。

此时,如若为裴真配上一把剑,便没人敢怀疑他是个天生冷漠的杀戮机械。

是贺道临的插科打诨与温和笑意,为他周身肃杀制造出一种可接近的假象。

但她才不肯服输。

她与裴真对视唯一怔住的那次,还是为他姿容所迷惑,此时又怎么肯被他气势压倒?

她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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