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枯海棠(1 / 2)
禅院里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声。
姒墨捏着掌心,手腕上两个镯子碰得铃铛作响,等心口熟悉的痛意过去,先和老僧微微点头致歉:“我下界之后就添了这个毛病。”
老僧微笑着伸出手:“可否由老衲为上神看一看?”
姒墨本能地缩了一下手,仿佛没有听到老僧的话,却是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不是什么神。”
她是个什么东西,她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就算是刚刚如此剧烈的咳嗽之后,她在桌下悄悄摸着自己的脉搏,还是那个她最熟悉的心跳,那个自她降生以来就跟随着她,永远一成不变的心跳。
她是如此见不得人的东西,拥有一副见不得人的身体。
“是神,或不是,您又是如何分辨呢?”老僧收回手,低低感叹了一句。
他抬眉见姒墨没有反应,于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贵客来此,是为了什么事呢?”
姒墨指尖无意识地在手腕上摩挲:“我心中,有一些疑惑难解。”
“我听闻…崇虚寺里养了一株枯死的海棠。”
老僧念了声佛号,许久没有言语。
他长眉长须,敛容沉思时仿佛连流淌经过这间屋子的时间都一起沉静下来。
姒墨看着桌角,冰盘里的莲花仍在缓缓地打着旋儿。
老僧终于又转起手中的念珠,说了句原来如此。
崇虚寺的后山,一路上山池环绕,池中菱角和荷花几乎浓密得不见水影,青松翠竹投下的阴影凉沁宜人。
到了花木幽深处一间厢房,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一株海棠。
寺门外来来往往的人声嘈杂,求佛还愿的香客步履沓沓,穿过高低错落的青台紫阁,有一株已经枯死多年的海棠格格不入。
“这间屋子,之后还住过很多人呢。”老僧推开吱呀的木门,支起合和窗,拿起桌上的鸡毛帚掸了掸窗边的灰。
“前阵子听说沈司徒一睡不醒,想来现在应该是大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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