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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枚铜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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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拾寂有时候会想,要是阿娘不在了就好了,他就不用挨那么多打,也不用做那么多活,一小块红薯也不用再给阿娘分一大半。

九岁那年,老天爷大旱,耕地咧着一道道的大口子,粮食都被晒干了,大家都往南方逃。

阿爹也一样,他拿走了家里所有的吃食和值钱的东西,一个人走了。

走的那天,拾寂跪在地上,死死拽着他的裤脚,仰起头,倔强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他什么也不说,眼睛里既有怨恨又有祈求。

阿爹嘴里骂着“小畜生”,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大力地把他掼在地上,额头撞在石头上,割出一道口子。

血顺着流下来,流进眼睛里。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睛里都是血,隔着一片红看那道狠心的背影越走越远。

眼泪和血一起流下来。

那天,拾寂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火红的烈日烤干了这片土地最后的生机,阿娘从屋里走出来,蹲在他对面,笨拙地从袖子里掏出半个发干的粟饼。

“不……不哭……吃……”

结结巴巴的话语成了最后的甘霖。

饥荒年代,孤儿寡母,没有任何活路,他们吃野菜,吃草,吃树叶,吃树皮……一遍一遍把腰带勒得更紧,饿得心头发慌,就抓一把土塞进嘴里。

阿娘什么也不知道,每天只会对他喊“饿”,有时候还会打他,有时候则是蜷在他怀里哭。

直到有一天,阿娘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从怀里拿出个玉米饼子。

“吃……吃……”

他饿坏了,脑子发蒙手发抖,眼里只剩下那个玉米饼子,狼吞虎咽进了肚子,膈得肠子发疼,才捂着肚子,问阿娘饼子是哪里来的。

阿娘歪着头一脸迷茫,什么也说不出来。

有的吃已经太好了。

那之后,阿娘总会隔三差五地拿点吃的回来,玉米馍馍,粟饼,窝窝头……

哪里来的,她却说不清。

夏天过去的最后一个晚上,娘亲没有回来。

拾寂躺在硬木板上,心脏的地方抽了一下,他忽然感觉莫名的恐慌,不安,手指头一抽一抽地疼,他连鞋子也来不及穿,冲出去找阿娘。

粗粝的石子膈得脚底全是血。

从半夜到天明,再到正午。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阿娘浑身赤裸,躺在村头井边,身上全是抓挠的痕迹,胸口有牙印,粘稠的血从她腿间流下来。

拾寂浑身发抖,双腿打颤,狼狈地扑上去,在干裂的土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造孽哦??”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渣!”

“太可怜了……”

围观的人站了一圈,眼睛时不时地往阿娘身上瞄。

拾寂掰开阿娘的手,里面是半个带血的馒头,他浑身发抖,什么也听不见,哆哆嗦嗦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阿娘身上。

阿娘嘴唇颤动,轻轻喊疼。

他拽着阿娘的胳膊,想带她回家,但他没力气,拽了很久也没成功。

终于有几个围观的老妇人看不下去了,上来搭了把手,一起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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