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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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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雾气萦绕在林子里,丝丝缕缕地缠着竹屋的檐角,落下的阳光被滤得带了几分朦胧感。

一个年轻的女人立于竹屋门前,正用沾着归川水的柳枝擦拭门楣上的陶铃。

她的手腕纤细,青丝乌黑如瀑,松松地挽在脑后,只用一根芦苇编织的发带绑着,发梢垂落的几缕,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陶铃在柳枝的擦拭下轻轻摇晃,发出几阵清越的脆响。铃铛的表面刻着一种精妙的波浪纹。这是去年末族长亲手所赠,那时她刚被确认怀上了孩子,这是整个守林族这二十年以来唯一一个新生命。

守林人一族这蛰居在归川源头树林的边缘,一片被浓郁生机包裹的隐秘谷地中。然而他们虽与树林外其他族群一样有正常的婚配,去无法自主孕育产生后代。

只有当族里有年长者死亡时,才能换来新生命的降临。

所以族人们将这些新鲜血液视作归川的馈赠,他们的到来象征着归川奔流不息的泽被,也印证了他们一族与这条古老生命之脉的联结从未断开。

然而这次的等待却异乎过往的任何一次。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沉寂里,每一刻的流逝都像被拉长的细线,牵系着族人们在无限的期盼与忧虑里徘徊。

故而这个孩子的降世,才会让全族人产生这种近乎虔诚地珍视。

女人抬头望向远处,目光穿过草木丛生的林子,投向更深处更为幽密的树林。

那是归川源头的方向。那片树林终年都被比守林族聚居地更加浓密的雾气笼罩着,像是一层天然的屏障,将圣水源头与尘世的喧嚣隔绝开来。

这应当是归川的意思,就连守林人一族,也只能生活在源头树林的边缘地带,平日里是禁止靠近的。

唯有新生命降生足月后,守林族的人们方可在族长的带领下沿着河道边那条被苔藓覆盖的古老小径,前往树林中心的源头处接受神灵的祝福。

源头处的河水连通着归川深层最纯净的地下水脉,蕴含着温和而精粹的归川灵气。而为新生儿祈福则是守林族的一种古老仪式,旨在以最纯净的归川本源之水,为新生的血脉洗涤尘俗,巩固其与归川的天然联结。

而今日,恰好就是女人的孩子接受“洗礼”的日子。

这会儿天色尚早,男人们大多出去狩猎了,女人们则三三两两聚在溪边浣洗衣物,木杵敲打粗布的声响偶尔会惊起灌木丛里藏着的鸟雀。晒干的药草挂在竹屋的檐下,归川的水声清越,晨雾散去的时辰也与往日相同,一派祥和。

女人坐在屋子里的矮榻上,手指轻轻描摹着孩子的脸庞。婴儿的皮肤光润,眼睛很大、睫毛微微有些上翘。

他虽然才刚刚满月,却鲜少有哭闹的时候,只在饿了时偶尔会发出细细的“咿呀咿呀”声。此刻他的小手正攥着女人的衣襟,乌黑的眼瞳里倒映着母亲和屋顶的轮廓,看起来格外乖巧。

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旋即丈夫卡索掀开藤帘走了进来。

“月兰,我回来了!”卡索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点柔软,他一见到妻子和孩子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眼底的珍视和爱意一览无余。

男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准备好了吗?族人们都在入口等着了。”

月兰点点头,将怀里的孩子交给丈夫。婴儿在男人宽厚的臂弯里小幅度地扭动了几下,而后很快安静下来。

卡索抱孩子的姿势有些笨拙,却格外温柔又小心翼翼,仿佛捧着整个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们走出竹屋时,族长正站在一株古老的槐树下等候。那是个身形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眉宇间刻着风霜的痕迹,却不见丝毫老态。

“走吧。”族长的声音沉稳有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通往源头树林深处的小径已经多年无人踏足,上边铺满了厚厚的苔藓,踩上去柔软得像细沙,同时还有其独特的滑溜感。

卡索担心路面会打滑,抱着孩子走在里侧,另一只手还不忘拉着走在靠近水岸一侧的妻子。

归川的水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澈,能看见水底五彩的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队伍行进得很慢。每隔一段路,族长就会停下脚步,用一根长树枝轻点一下路边的石头或树根。

那些被触碰过的地方会短暂地浮现出古老的符文,而后又很快隐没在晨光里。

越往深处走,雾气就越浓。林木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拱顶,将阳光滤成细碎的金粉洒落在众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清香,像是许多种不同植物混合着林中水汽的潮湿味道。

不知是不是越来越接近源头的缘故,月兰忽然感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微微发烫,甚至慢慢演化为一种灼痛感。

她在族中年纪不算大,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也未曾踏足过此地。她诧异地抬头看了眼丈夫,又扫过四周的其他族人和走在最前面的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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