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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牵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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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光景倏忽而过,风里已带上入夏的燥热。晨露消得快了,日头爬得也早,连沿岸的草木都像是被催着拔节,绿得愈发浓重。

昭鹊接到入队通知时,正帮阿妈翻晒草药。领队的汉子嗓门洪亮,喊他去训练场集合,说是新分了狩猎巡逻的任务。他应了声,将最后一把草药摊平在石板上,抓起墙角的骨刀便往南边去。

沙场边缘已聚了七八个人,是一队的汉子。昭鹊走过去倚在木桩上,听着身侧几个汉子的闲聊,等着领队来。

汉子们嗓门敞亮,从寒暄家常绕到了队里的变动。

“听说没?咱们这队的领头换了。”一个络腮胡汉子往地上啐了口痰,“是族长亲自下的令,换成二少了。”

昭鹊原本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他几日前还想着今后与既云大抵不会再有交集,不曾想还有这般巧合。他抬眼看向说话人,没插嘴,只静静听着。

“二少?”一个疤脸汉子嗤笑出声,“族长怎么突然转性了?”

“谁知道呢?听说这次从祥山族回来,得了族长青眼,直接给了职务。看来往后是不能随便议论了。”

“青眼?我看是走了狗屎运。”先前说话那人接着道,“咱们族里谁不知道,族长从小就看不上这个儿子。这次差事办得好?指不定是抢了谁的功劳。”

昭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这群人怕是瞎了眼,那个男人的能耐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远超寻常人,哪是他们说的这样?

“各位久等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昭鹊回头,看见既云站在不远处。他一身轻便的兽皮短打,衬得肩宽腰窄。胡茬已修净了,露出的下颌线利落分明。长发梳得整齐,编了数根细辫垂在肩头,一对坠子也挂了回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可昭鹊的目光却落在他胸口??一块巴掌大的黑布别在衣襟上,在浅色皮子上格外扎眼。

家里、有丧事么?

既云已经走过来,目光扫过众人时笑意未减,眼底却藏着点沉郁,只是被那层温和的皮相裹着,不细看也瞧不出。

“今日分两队,”既云直入正题,“四个人跟我去归川沿岸巡逻,留意水位和异动。剩下的随副队进林,查边缘聚居区附近的兽踪,遇着暴走的直接当初处理。”

巡逻比预想的快了许多。沿岸草木葱郁,归川支流也未见异常。日头西斜时,既云边挥手示意收队了。

“今日就到这儿。”他遣散众人,“昭鹊,留下跟我往上游再走一段。”

待其他人走远,昭鹊才开口:“上游有问题?”

既云摇头,蹲下身,从河滩边揪了把野葱捏在手里:“饿不饿?”

昭鹊盯着把新鲜的野葱,耷拉着眉眼嫌弃道:“……不要吃这个。

“想什么呢?”既云闻言轻笑,站起了身,“这东西那能给人吃。先稍微熬一阵,咱们先去见个人,待会儿去吃点好的。”

昭鹊跟在既云身后,他心里装了困惑,又不知从何问起,犹豫再三后才小心地问:“西边,近日有人离世么?”

既云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嗯”了一声:“我没事。”

那定是有事了。昭鹊心想,他分明问的是整个西边,既云答的却是“他”。

只是他还没说什么,就听不打自招的那位又开口了:“人活一世,总不能被已经尘埃落定的事绊住脚。生死之事更是非人力能改,想的多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扰。”

话虽如此,既云说完后自己心里却翻腾了一下。他与匀绌长老并不亲近,得知死讯时也有过片刻的无措。好在那点情绪轻得很,几乎不值一提。可若换成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呢?他不敢深想,只是觉得那必定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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