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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别声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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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南峤见状,眼里的火气骤然退了大半。

上前扶住南殊的小臂,却被她一把挣开。

“滚!”她声音发颤,几乎是嘶出来的。脚步却未停,径直朝外面走去。

司机见人出来,忙绕到车侧开门。南峤三两步跑上前先一步开口:“送她去医院。”

“去厂里。”南殊声如磐石。她此刻痛楚稍减,整个人已然稳了下来。

欲要上车,却听身后南峤低声一句:“听我的。”

褚南殊转过头,神情冷肃:“我说了去厂里。”

司机被二人的气场夹在中间动弹不得,正犯难,手中却瞬间空了。

那把钥匙被南殊生生夺了去。她一把甩上刚刚为她而开的后座车门,将手包顺着副驾驶的窗户扔进去,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

“褚南殊!”褚南峤的怒吼被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盖过。车尾扬起一串碎石,直冲厂区的方向而去。

棉纱厂灯火明灭的老账房里,褚衡仁的旧线见南殊过来,立刻上前迎道:“二小姐,我们等您许久了。”

眼神落在她无名指的戒上,却又在握手时瞧见南殊额上浮起的汗珠:“您没事吧?”

“没事。”她扶着桌边于藤椅上坐下。

那人立刻将货单账本尽数取出,一本本累在在南殊身侧。

她取过最上面的一册,眼神麻木的一页页翻了过去。

半晌,手忽的停了,指尖于纸页的边缘来回摩挲,逐渐颤抖。

收货方:赣北民君第二支队;批注:大局未成,不可回头。

她骤然明白了什么,即刻发疯般向前翻着。纸页在她的手中哗哗作响,那些支援前线的货单都在,只是批注中的境遇,一张比一张难。

最后一批物资启运的日子,正是褚衡仁死前三日。

泪珠砸在“不可回头”四字之间,这一刻,所有疑云顷刻塌成答案。

这一刻南殊才算真正明白了,父亲的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同南彻,南峤皆无关。那是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毅。

他明知道南峤的部署,却还是深入虎穴,只为了拖延。他明知此去无归,却还是因为了给最后一批抗战物资留出运输时间,而甘愿赴死。

他不是死在政治斗争中的可怜商人,他是死在信仰中的英雄。

下午的阳光正浓,将纸张映的金黄。南殊缓缓放下那张单子,目光却好似被钉在上头,气力也随之被抽了个一干二净。

身子一点点蜷缩起来,额头伏上桌面。没有声音,也没再有泪水,只是肩膀微颤。

她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丝呜咽,可那股疼从心窝漫开,一路收紧到腹部,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着她的内里。

撑着桌沿站起身,向外挪动步子。

缓了口气,强撑着挪上车。眼前白了又白,她坐在那里,直到视线完全清明才发动车子。

可那疼却固执的没有退意,一阵阵连成一片,再次模糊了眼前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璇畅居起伏的屋顶似被泡在水里,一股湿热沿着腿间蜿蜒而下的瞬间,她被雷击般怔住。

低头去看,裙摆处的布料已被一抹暗红浸透。

褚南殊僵在原地,手在半空中悬着,想去捂那股热,却迟迟不敢。

只盯着那红缓缓蔓延开来,像是看到自己那无力转圜的命运。

璇畅居的书房里,梅香正将那剥了壳的鸡蛋滚在褚南峤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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